這樣一來,我就搬到了公共草坪的北邊。我浪費了一周的房租,因為亨利要我馬上就過來。我花五鎊錢叫了輛運貨汽車,把書和衣服運過去。我住進了客房,亨利把一間堆放廢舊雜物的屋子收拾成了書房,樓上有一個衛生間。亨利搬進了同他們臥室相連的更衣室,他同薩拉一起住過的那間有一對單人床的臥室留給從未來過的客人住。幾天以後,我開始明白亨利說的那句房子從來也不是空****的話的意思了。我每天在大英博物館裏工作到關門,然後便回去等亨利。通常我們一塊兒出去,在龐蒂弗拉克特徽章酒館小酌幾杯。有一次,亨利到伯恩茅斯去開會,幾天不在家。我找了個姑娘,帶她回來,但是沒用。我馬上就知道了:自己不能人道。為了不傷她的感情,我告訴她說:我答應過一個自己所愛的女人,絕不同別人做這件事情。她很溫柔,對此表示諒解——妓女們十分尊重感情。這回我心裏一直沒有出現過報複的念頭,而隻是為不得不永遠放棄自己曾如此享受其樂趣的某件事情而感到哀傷。過後我做夢夢見了薩拉。在南邊我原來住的那間屋子裏,我們又成了情人,但最後還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隻是這一回,夢見她這件事並未讓我感到傷心。我們兩人很快樂,沒有什麽感到遺憾的地方。
幾天後,我拉開臥室裏一個櫃子的門,發現了一堆舊時的兒童讀物。亨利一定已為帕基斯的兒子洗劫過這個櫃子。裏麵有幾本安德魯·朗格【72】寫的包著彩色封皮的童話書,有許多貝婭特麗克絲·波特【73】的書——《新森林的孩子們》《北極的黑臉娃娃》等等,還有一兩本比較老的書,有斯科特船長【74】的《最後的遠征》和托馬斯·胡德【75】的詩集,後者套著學校裏用的那種皮書套,上麵貼了張標簽,標簽上寫著:此書獎給薩拉·伯特倫,以表彰她優異的代數成績。代數!人的變化是多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