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尼·比德明天會直接過來收拾,你要跟她走,明白?還要監督她把粉紅色的大理石臉盆架給蓋嬤·納特利,比德好幾年前就盯上我的臉盆架了。”
貓咪心照不宣似的打了個大哈欠。
“我可沒有,我是說,我可沒有整晚的時間,你知道。”小亡責備道。
“你有,沒時間的是我,而且也沒必要大喊大叫。”女巫從凳子上滑下來,小亡這才發現她的背有多駝,簡直就是張弓。她有些吃力地取下掛在牆上的帽子,用一堆帽針把它固定在一頭白發上,然後抓起兩根拐杖。
她朝小亡走過來,步子有些蹣跚;兩個瞳孔像黑醋栗一般又小又亮,此時它們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我會用得上披肩嗎?我要不要穿上披肩,你覺得?不,我想不用。我猜我要去的地方會相當熱。”她湊到小亡麵前凝視著他,兩根眉毛皺到了一塊兒。
“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輕多了。”她說。小亡沒吱聲。好狄·漢姆筋又靜靜地說:“你知道,我覺得我等的根本不是你。”
小亡清了清嗓子。
“你等的是誰,到底?”
“死神。”女巫的回答簡單明了,“這是交易的一部分,你看。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而且確保得到——特別關照。”
“我就是了。”小亡說。
“是什麽?”
“特別關照。他派我來的,我為他工作。別人誰也不肯要我。”小亡閉上嘴巴。全錯了,他會被灰溜溜地送回家去。第一回承擔一點點責任,他就給搞砸了。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大家的嘲笑聲。
哀號從窘迫深處升起,像警報一樣放開了嗓門:“可這才是我第一份真正的工作,現在我全給搞砸了!”
鐮刀“哐當”一聲落到地上,切下一片桌腿,又把一塊石板攔腰斬斷。
好狄望著他,腦袋偏在一邊。過來一會兒,她說:“明白了。你叫什麽名字,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