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格外漫長。他們到達了一座建在懸崖下的驛站。頭頂的燈亮了。姬特前麵那個年輕的阿拉伯人回過頭來,掀開兜帽滿麵笑容地指指外麵,告訴她:“哈西伊尼費勒!”
“多謝。”她報以微笑。她想下車走走,但當她轉頭去看波特的時候,卻發現他整個人蜷縮在外套下麵,臉色潮紅。
“波特。”她喊了一聲,然後驚訝地聽到他立即回答:“嗯?”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清醒。
“我們下去喝點兒熱的吧。你已經睡了好幾個小時。”
他慢慢坐了起來。“我根本沒睡著,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她完全不相信他。“我明白了。”她說,“呃,那你想去嗎?我打算去。”
“我倒是想去,但我很難受。我大概是得了流感,或者其他什麽病。”
“噢,胡說!怎麽可能?說不定是消化不良,晚餐你吃得太快了。”
“你去吧,我不想動。”
她下了車,迎著風在岩石上站了片刻,深深吸了幾口氣。黎明似乎還很遙遠。
驛站大門附近的某個房間裏,一群男人一邊唱歌,一邊以複雜的節奏快速拍手。不遠處另一個較小的房間裏正在供應咖啡,她坐在地板上,伸出雙手就著燒煤的陶爐取暖。“他不能在這裏生病,”她想著,“我們倆誰都不行。”在這麽荒涼偏遠的地方,你別無選擇,隻能拒絕生病。她回到驛站外,透過車窗向內張望。大部分乘客仍在熟睡,他們都裹著兜帽鬥篷。她找到了波特,於是她敲了敲窗戶。“波特!”她喊道。“熱咖啡!”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去他媽的!”她忖道,“他隻是想吸引我的關注。他巴不得生病呢!”她爬回車上,一路擠到他身邊,他懶洋洋地躺著。
“波特!拜托,下來喝點咖啡吧,算我求你。”她梗著脖子盯著他的臉,一邊輕撫他的頭發一邊問道:“你覺得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