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過因斯布魯克火車站的時候,我內心升騰起了一股奇怪的熟悉感,這是一種介乎似曾相識與真實記憶之間的感覺。我已經18年沒來因斯布魯克了,在這段時間裏,我也沒怎麽想到過它。不過再次置身此處時,你會覺得這18年的光陰其實不過是隔了一兩天,這裏什麽都沒變。火車站看起來還是老樣子,車站裏的小賣部也還在原來的地方,還在賣加餃子的菜燉牛肉,我三天裏吃了它四次,因為它是這個城市裏最便宜、最能足量供應的食物。餃子和炮彈一樣大,餡料也和炮彈裏的填充物一樣滿滿的,味道也和炮彈差不多。
我在城中心一家叫金克朗的小旅館住下,在下午剩下的時光裏,我都穿梭在被斜陽籠罩的城市中,整座城市在陽光的沐浴下泛出了金色。因斯布魯克果然是一個理想的小城,充斥著巴洛克式的堅固建築和球根狀塔尖的屋頂風景。這些都被完好地保存了下來,並且全無露天博物館的那種被經營管理過的痕跡,整體環境看上去幾近完美。在每一條街的盡頭,你都能看見遠處被白雪覆蓋的高聳山脈,在晴空之下盡顯壯觀。
我沿著河邊旅館的人工小路散步——小河水流迅疾、河水如拋光的玻璃般清澈,穿過一個叫霍夫加登的小公園,來到了一條住宅大道:這條街很長,路也很直,十分陰涼,街道兩旁排列著三層樓高的堅固房子,屋頂很高,直插樹頂。它們中很多——對一個小城來說實在太多了——都是診所,牆壁和大門上還貼著閃亮的銅質銘牌,上麵寫著“G.穆思特醫生牙科診所”或者“羅伯特·斯魯吉爾醫生美容外科”之類的東西,就是那種你會被要求(無論你有沒有抱怨)脫掉衣服,爬到桌子上,把腳放在鐙形物裏的地方。除了車上隻有司機一人的有軌電車時不時經過,這裏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