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時我有點兒興奮。多麽清新明快的早晨啊。一兩個小時之後我就要到紅杉國家公園,到那裏穿越一棵樹。這種話說起來平淡無奇,但著實讓我興奮不已。我五歲的時候,弗蘭克叔叔和芬阿姨從溫菲爾德到加利福尼亞度假——當然了,這是在弗蘭克(這個老渾蛋竟然是個同性戀)跟他的理發師私奔到基韋斯特以前的事了。這事讓溫菲爾德人大吃一驚,更為不爽的是意識到從此以後隻能開車到愉悅山去理發了。就在這時他們給我們寄了張明信片,上麵有一棵紅杉樹,那棵樹粗得嚇人,竟然有條路從它底部穿過。明信片上還有一對漂亮的年輕夫婦,他們開著一輛綠色的斯達貝克敞篷車在樹中間飛馳,看起來好像正體驗著某種接近情欲**的快感。這讓我印象深刻。我去問爸爸,下個假期我們能不能去加利福尼亞,也開車穿過一棵樹,他看著明信片說:“好吧……也許有一天吧。”當時我就知道,想要看到那棵有路洞穿的樹的機會,就和讓**很快長出來的可能性一樣渺茫。
每年我爸爸都會召開家庭大會(你能相信嗎?)討論我們到哪裏度假的問題,每次我都力爭去加利福尼亞看那棵有路穿過的樹,我的哥哥姐姐們就會冷酷地對之嗤之以鼻,說那純粹是一個愚蠢得不可救藥的傻帽兒主意。哥哥總想去落基山,姐姐則想去佛羅裏達,媽媽總是說隻要我們全家人都在一起隨便去哪兒都行。然後,爸爸就扒拉出一些小冊子,上麵寫著諸如《阿肯色——湖泊勝地》《阿肯色——美不勝收之鄉》和《阿肯色旅遊須知(由盧瑟·T.斯米雷州長作序)》之類的標題,於是,突然間去阿肯色的可能性變得最大,下一年我們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阿肯色了——不管我們在這個問題上想法如何。
我11歲時,我們去了加利福尼亞,去了這個擁有我夢中之樹的非常之州,但是我們隻去了如迪士尼樂園和好萊塢林蔭道以及比弗利山這幾個地方(爸爸吝嗇得舍不得買那種標有電影明星住址的地圖,於是我們隻能邊找邊猜)。早飯時我問過幾次能否驅車往北去看那棵有路穿過的樹,但是每個人都那麽提不起勁兒——太遠了,沒準無聊極了,可能會花一大筆錢——我心灰意冷,不再問了。事實上我也再沒提過,可這個念頭留在了心底,成為我童年時代五大不能實現的夢想之一(另外四大無法明言的夢想則分別是:能讓時間停止,擁有能發出X光的眼睛,催眠哥哥做我的奴隸,看到薩莉·安·薩默菲爾德一絲不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