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情對於我來說實在太不公平。就因為我是美國人,我所遭受偶然性致命傷害的可能性比英國人大一倍。我是從自己正在閱讀的書裏知道這件事情的,書名叫《危險之書:生活中令人驚歎的風險概率》,作者拉裏·勞丹極其用功,整理了大量統計數據。
全書滿是各種有趣而有用的表格、圖表和事實分析,大多數都與生為美國人這個無可補救的失敗有關。這樣一來,我就知道如果我今年開始去農場勞作,那麽比起我安安靜靜地坐在家裏,我失去一條胳膊或者大腿的風險就會猛增三倍,被毒藥毒死的風險則增加一倍。現在我明白了,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月內,我遭到謀殺的概率差不多為一萬一千分之一;被噎死的概率為十五萬分之一;死於水壩坍塌事故的概率為一千萬分之一;被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砸中腦袋死掉的概率為兩億五千萬分之一。即使我待在家裏,遠離窗戶,似乎一天結束之前我被什麽東西弄死的概率也有四十五萬分之一。我覺得這的確讓人十分擔憂。
可是,我發現最最駭人聽聞的是,隻因為我是一名習慣於立定對星條旗行注目禮,而且以棒球帽為主要行頭的美國人,我死於因車禍而扭曲變形的汽車裏的概率,就是以菲利普親王[1]或者高貴辣妹[2]為代表的英國人的兩倍。如果問起我的看法,我覺得這樣來定人生死絕不公平。
勞丹先生沒有解釋為什麽美國人所遭受的風險比不列顛人要大一倍(這也太讓人難過了),可是我為此想了很多,然後你可以想見我的答案是——其實很明顯,一會兒就能想出來——美國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
想想這個吧:每年在新罕布什爾州都有至少十幾人因為開車與駝鹿相撞而死亡。如果我說錯了,請指正,不過在英國,人們不太會撞上這樣的厄運吧。當然,我們還可以確切地認為那裏不可能有人被灰熊或者山獅給吃掉,被野牛給頂暈過去,被一條不安的響尾蛇給咬中腳踝,或者是在突如其來的恐怖自然災難中喪生,如龍卷風、地震、颶風、山體滑坡、雪崩、山洪暴發,還有讓人動彈不得的暴風雪。所有這些事件每年都要造成,不說幾百個,也有幾十個我的同胞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