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局勢變化後,張大千遭遇了平生最大的難題——何去何從?
要找適於他生活的地方,這個揀擇就難了,因為必須有這樣幾個條件:第一,是安全,這是最基本的要求;第二,是安定,不安定的環境中,必不能發展文化藝術,誰來買他的畫;第三,是自由,能容他自成天地,不受幹擾;第四,繁華富庶,至少是大家都在追求繁華富庶,他的散漫花錢,才不致引起非議,同時他也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豪華生活。除此四個必要的條件之外,另外還有一個列入考慮的條件:如果是在海外,最好是華僑多的地方,因為他愛朋友,好熱鬧。
一九四九年初,他到台灣來過一趟,還在台北青年會開了一次畫展。此行是來看看情形。當時安全可保,安定則還談不上,繁華富庶更是奢望。張大千可以跟人共患難,但不能與人共藜藿,不過此行他亦很有收獲,結識了一個朋友,晚年成為他的骨肉性命之交。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初,他由成都來到台灣,旋即轉赴香港,此時他已選定了一個地方:印度。這不會是他定居之處,但可以打天下求名求利。張大千有把如意算盤,印度剛剛獨立,是個暴發戶,隻要有術,賺暴發戶的錢很容易。而且暴發戶每喜附庸風雅,張大千以他敦煌麵壁的經驗,不論談壁畫,談當年西域諸國的曆史,怕不歆動那班土王?
這是地利。人和則駐印“大使”羅家倫昔年當“中央大學”校長時,曾由徐悲鴻陪同,登門敦請他去執教。有此一段淵源,不愁沒有照應,而況捧張大千,說起來也是羅“大使”分內該做之事。
想是想得很好,哪知羅家倫要下旗歸台了。這一下將隻好暫住大吉嶺。
後來幾經考慮,他決定向南美發展,因為舉世滔滔,南美似乎是關係不那麽複雜的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