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理解能力令我佩服。她那不同於舊式日本女人的氣質也令我感到新鮮。但她卻幾乎從不使用當時開始流行的所謂新詞。
我是個不曾和女人有過深入交往的無知青年。出於男人對異性的本能,我常常把女人作為憧憬的對象,對其產生向往之情。但這隻是一種朦朦朧朧的向往,就像眺望著令人眷戀的春日雲霞一般。所以,一旦在現實中麵對女人時,我的情感往往會突然發生變化。當一個女人出現在我麵前時,我非但不會被她吸引,反而會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抗拒感。然而,麵對夫人時,我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也從未感覺到男女之間普遍存在的思想上的差距。我忘記了她是個女人。在我眼中,她隻是先生忠實的評論者和同情者。
“夫人,我上次問您為什麽先生不到社會上做事的時候,您說過他原來並不是這樣的,對吧?”
“嗯,我是說過。他以前確實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什麽樣的?”
“他以前是個有出息的人,就像你希望的那樣,也像我希望的那樣。”
“那為什麽突然變了呢?”
“不是突然變,而是逐漸變成這樣的。”
“在這期間,夫人您一直和先生在一起吧?”
“當然,我們是夫妻嘛。”
“那您應該知道先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呀。”
“所以這才讓我苦惱啊。你這樣說,讓我覺得很難受。可我就是怎麽也想不明白。我不知向他哀求過多少次,請他告訴我。”
“先生是怎麽說的?”
“他隻是說:‘沒什麽好說的,沒什麽好擔心的,我就是這樣的性格啦。’然後就不再回應。”
我沉默不語。夫人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女傭房間那邊沒有一點聲響。我完全忘掉了小偷的事。
“你不覺得我有責任嗎?”夫人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