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總說先生先生的,到底是誰呀?”哥哥問我。
“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回答道。他上次問的時候我明明解釋過,沒想到這麽快又忘了。這讓我很不耐煩。
“倒是聽你說過,可是……”
他的意思是說沒聽明白。在我看來,沒必要非得讓他了解先生不可。但他卻生氣了,似乎又變回從前的老樣子。
哥哥認為,既然是被我尊稱為“先生”的人,那肯定是知名人士,至少也應該是大學教授吧。一個既沒有名氣又無所事事的人,其價值在哪裏呢?在這一點上,哥哥的想法和父親是一樣的。不同之處在於,父親斷定:“沒用的人才會遊手好閑。”而聽哥哥的語氣,卻似乎認為:“明明有點才能卻遊手好閑,這樣的人太沒出息了。”
“利己主義者要不得。無所事事地活著,這是懶漢的想法。一個人必須盡可能地發揮自己的才能。”
我很想反問他一句:“你知道自己所說的’利己主義者‘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嗎?”
“不過,他要是能幫你找到一份工作,那倒也挺好。父親也很高興呀。”
哥哥又補充了這麽一句。既然沒收到先生的明確回複,我就不相信會有這種事,而且也沒有勇氣說出口。可是,母親已經一廂情願地在大家麵前說開了,事到如今,我也沒法反口否認。無須母親催促,我自己也在盼望著先生的回信。而且,我還暗自祈禱:但願這封信能如大家想象的那樣提到幫我找工作的事。在臨終的父親麵前,在為了讓父親感到一絲寬慰而誠心祈禱的母親麵前,在認為無所事事則枉為人的哥哥麵前,在妹夫、伯父、伯母等人麵前,我不得不為自己本來毫不在乎的事而大傷腦筋。
當父親嘔吐出黃色的異物時,我想起了先生和夫人曾經說過的病危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