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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二裏頭與三星堆 三星堆與二裏頭,到底誰影響了誰?——猛獁新聞訪談

2021年3月,新發現6座“祭祀坑”、出土500餘件重要文物的消息,讓三星堆成了全民關注的熱詞。與此同時,造型怪異的青銅器從何而來、三星堆與二裏頭誰是“最早的中國”,這些討論與爭議,也在考古之外風聲漸起。

3月23日的最新消息顯示,專家對三星堆遺址6個坑的73份炭屑樣品使用碳-14年代檢測方法進行了分析,對年代分布區間進行了初步判定:推斷三星堆4號坑距今3200年至3000年,屬於商代晚期。

圍繞三星堆和三星堆之外的討論,記者與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許宏進行了一次對話。

◎ 三星堆不是蜀文化

猛獁新聞:三星堆文化與二裏頭文化,誰早誰晚?

許宏:三星堆文化要晚於二裏頭文化。

有四川本地的學者說,三星堆文化最早可以追溯到距今4000年前(約公元前2000年),這是不可能的。三星堆文化的最早階段就發現了陶盉等二裏頭文化風格的器物,而這類陶盉在二裏頭遺址中的年代是二裏頭文化二期(不早於公元前1700年)。考慮到文化傳播的時間差,三星堆文化的上限大致相當於二裏頭文化晚期甚至末期,也就是不早於公元前1600年。四川本地的另一些學者也持這種觀點。而“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最新測年結果顯示,二裏頭文化的絕對年代是公元前1750—前1520年。所以我們說,三星堆文化的上限可以早到二裏頭文化時期,但不可能早於二裏頭文化。

猛獁新聞:三星堆能否代表蜀文化?

許宏: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還不能說三星堆文化就是早期蜀文化。這要從兩方麵分析。

首先是缺乏文字的直接聯係。甲骨文中雖然有關於“蜀”的記載,後世文獻記載也說“蜀”參與了滅商聯軍,但三星堆本身並沒有發現任何文字,目前還無法直接證明三星堆文化就是文獻中的蜀文化。有學者就認為早期蜀文化應在漢中甚至關中地區。其次是認知體係和價值體係的重大差異。東周時期及以後的蜀文化深受中原文化影響,已經出現了像中原文化係統那樣的大型墓葬,包括貴族和王的墓葬,還有大量的隨葬品。這些是中原文化中王者和貴族本位的象征。但三星堆和金沙文化中目前還沒有發現像東周蜀文化這樣的突出顯貴個人本位的遺存,僅僅是公共性的祭祀。因此,我們同意這樣的觀點,即不能說三星堆、金沙文化和東周以後的蜀文化一脈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