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時期,城市是個非常複雜的概念,從考古學視角該如何理解“城市”的緣起?為什麽說城市是文明時代到來的唯一標誌?早期城邑“大都無城”這一文化現象,為什麽是文化自信的體現,對當代城市實現美好願景又有何借鑒意義?
“考古就像偵探探案,用支離破碎的線索通過推理盡可能複原曆史真實,我們可能無法完全複原曆史,但要懷有迫近真相的執著。”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許宏這樣說。
許宏曾於1999—2019年主持河南偃師二裏頭遺址的考古工作,他在新書《踏墟尋城》中,條分縷析古代墟與城的況貌,從中權衡、思考上古曆史,揭示中國古代城邑、城市遺址的特質。
◎ 早期城市都是“權力中心”
讀書周刊:您是微博百萬粉絲大V,大家都很關注您的作品。從2009年第一本麵向公眾的《最早的中國》到《踏墟尋城》,您已出版6本“大眾學術”書,並把它們稱為“小書”。印象中考古學者寫的多是“鴻篇巨作”,您為何唯獨偏愛“小書”?
許宏:《踏墟尋城》是我的第一本專題性自選集,所選文章集中於我的主業——中國早期城市考古。至於書名,應該是已出版“小書”中最有文學色彩的,但它又很確切,不同於當代地麵以上的尋城記,而是通過對古代遺墟的發掘來“尋城”。
▍ 《踏墟尋城》,商務印書館,2021年
我曾在2014年領銜主編了濃縮一係列重要發現的二裏頭考古報告,一共5卷本。整個團隊發掘了7年多,又整理編寫了8年,使這套報告成為迄今為止中國遺址類考古報告中體量最大的一部。但也有人“詬病”說:“你們考古人挖了半天,寫出來的東西還是天書,大家還是看不懂。”如果說考古報告像“文言文”,那麽我這個曾懷有文學夢的考古人,希望把它變成大家都能讀懂的“白話文”,通過自己的努力進行語言轉換,把要講的故事講明白,把要說的話說明白,這就是我出版“小書”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