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極端天氣頻仍之年,複活節也顯得反複無常,特別是在北方。西北下了場厚厚的大雪,個別地方,在美好禮拜五,在禮拜一複活節,還下了冰雹。在卡爾弗利和裏思布萊斯福德,暗無天日的雨夾雹與透亮的陽光交替出現。
玩樂的人們暫時消失了。費利西蒂·威爾斯把注意力從粉紅色絲帶轉向聖·巴多羅馬教堂中殿那個可愛的小小的複活節花園的裝飾上了。亞曆山大買了輛二手的銀灰色凱旋牌轎車開走了。他還買了張T. S. 艾略特朗讀的《四個四重奏》[1]留聲機唱片。弗雷德麗卡設法通過瘋狂的集中火力和師生情誼的臆想借到這張唱片,在學校節假日期間播聽。後來她以某種近乎驅魔的方式反複播放,直到沒有音樂細胞的家人被那種反複重複的節奏逼得惱火得要瘋掉。
複活節那天,斯蒂芬妮決定去教堂。為了遵守禮儀,她給自己找了頂帽子,一頂半瓜形的海軍風格的絲絨帽,戴一綹麵紗。穿戴著這個行頭,拿一把猩紅色雨傘在前麵搖搖晃晃地畫著圓圈開路,她穿過塊塊墓碑和濕漉漉的草地,奮力向前走去。
即便沒有丹尼爾的問題,她也可能去教堂,她的出現可以讓費利西蒂開心。她也可能去,因為她喜歡參加今年的各種典禮儀式。在別的複活節上,她曾染過雞蛋,染成胭脂蟲般的鮮紅色,洋蔥皮般的金黃色。她曾去過采礦小村,在各種酒館的上層房間去看放在支架上的雞蛋,那些雞蛋印著紮染的圖案,跟蕨菜和蕾絲花紋布一起煮,跟火紅的短襪以及老舊的俱樂部領帶、甜菜根、蠟燭和黃龍膽一起煮。比爾喜歡那種雞蛋,但從不在複活節的時候現身教堂。當複活節來臨的時候,斯蒂芬妮會接下這些任務。今年不同。她對丹尼爾很惱火。她想過來,在那裏,在教堂,看他一眼。那裏是他服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