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了法利,因為丹尼爾在那裏度過好多童年假日。他解釋說,自己通常不會重返故地,但是他平常沒有私生活,所以才建議去這個地方。去那裏花了他們些時間:坐大巴到卡爾弗利,坐火車從卡爾弗利到斯卡博勒,再換乘別的火車從斯卡博勒到法利。他們是沒有必要互相說話的人,所以此行大多數時候都遭到機械噪音和車輪哢嗒聲的嚴重襲擾。丹尼爾沒有穿製服,而是穿著漁夫的汗衫和一件寬大鬆垮的黑色粗呢外套,帶著兜帽和棒形紐扣,那是他在一家軍需品清倉商店裏買的,這讓他顯得像個身形魁梧的男人,有點像勃魯蓋爾筆下的農民,斯蒂芬妮想,他應該再提個灰漿桶或者拿把斧頭才算完美。
他們幾乎是那站下車的唯一旅客,那裏陽光明亮,但又格外寒冷。丹尼爾已經計劃好了這天怎麽度過。他們將步行走進小鎮,然後沿著沙地走到布裏奇。他們可以帶份豬肉餡餅,一瓶啤酒,然後在露天吃。斯蒂芬妮穿著早就準備好的鞋子,卻沒有帽子或者手套,直打寒戰。丹尼爾注意到了。
“唉,這裏還會起大風,”他得意地說,“會把大海掀起來,我希望。你應該戴頂帽子。我去給你買頂帽子。”
斯蒂芬妮表示反對。
“不行,我想送你點什麽。我希望你裹得緊緊的,然後我們再行動,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不能把你平安帶回去了。”
他們走進小鎮,經過鵝卵石外牆的平房,顏色被衝刷得淡白的假日休閑屋,沒有什麽活力,處於冬眠狀態。他們發現了一個深褐色的維多利亞時代的布商,胸脯豐滿的黃褐色和燕麥色的衣服塞到裏麵,像主婦般的稻草人,被紮在鉻做的T形台上,就在氈做的洗臉盆和薄紗做的鼓後麵,這些東西有的顏色是皇家藍,有的是喇叭花般的粉紅色,綠色比任何蘋果都還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