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花園中的處子

19 瑪門[5]

幾個星期後,新學期開始,亞曆山大坐著自己的轎車回來,拿走了《四個四重奏》,斯蒂芬妮和弗雷德麗卡在卡爾弗利的大百貨商店沃利施和瓊斯的閑聊吧裏喝著咖啡。她們在躲一場傾盆大雨,裏外的平板玻璃窗布滿水汽。桌上鋪著漿洗過的錦緞綢布。一條厚厚的靜音的地毯,上麵印著茂盛的壓縮的平麵樹葉、叢林藤本植物、睡蓮葉子,那東西會不可思議地跟手掌形的馬栗樹交叉受精,用的是熱帶的綠色和英國的秋天的褐色和金色,帶著明亮的小串漿果,像血滴,以精確的幾何對稱互相間隔開來。這地毯,不僅吸收細高跟女式皮鞋弄出的所有聲音,還吸收能感覺得到的土腔方言,巴兒狗的爪子唰啦啦的聲音,傘尖、塑料雨衣、油綢帽子、購物袋上的雨滴。天很熱。女士們都大汗淋漓,解開層層衣服。你的聲音——如果你說話的話——不會滯留,都被吸進潮濕的外套和阿艾克斯敏地毯上的小樹叢裏了。同時,壓低聲音已經是慣例,不管你是在討論網格窗簾可怕的價格還是子宮切除手術後可怕的副作用。波特家的兩個姑娘很喜歡這裏。她們從小到大一直喜歡來這裏。

那天是星期六。弗雷德麗卡,為了那地方的那場約會,穿著密不透風的黑色寬鬆長褲,蝙蝠衫,脖子上圍了條小針織圍巾。她化了很濃的妝,塗著草綠色的眼影,黑色睫毛,李子似的嘴巴。斯蒂芬妮衣冠不整,熱得要命,穿著一件外套和裙子。弗雷德麗卡喝著豪華版冰咖啡,配著兩團冰淇淋,一把長長的勺子和稻草吸管。斯蒂芬妮喝著咖啡,配了壺奶油。她說:“我想跟你說個事。”

“說吧。”

“嗯。”好像有難言之隱。弗雷德麗卡從被塗成紫色的稻草細管上抬起頭看著她。斯蒂芬妮麵色緋紅,玫瑰般的紅色甚至蔓延到了耳尖和頭發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