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妮“值日”的那天,丹尼爾去海多克家找她。現在不大可能在教師路或者牧師宅邸見到斯蒂芬妮了。他大步跨上那條水泥路,聽到一片沉悶的喧鬧聲。
她替丹尼爾打開門,隻見她披頭散發,眼神狂野。
“快點,把門關上。”
“他怎麽了?”丹尼爾放棄了準備好要說的有關他們馬上到來的未來的話,“你看著麵色灰暗,衣衫不整。”
“我是麵色灰暗,衣衫不整。他在洗東西。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弄到浴盆裏了,龍頭裏還放著熱水。我對付不了。我們兩個好像誰都沒法像平常那樣保持鎮定。”
“稍等。”丹尼爾登上樓梯,一次跨兩個台階。他堵在衛生間門口,跟馬爾科姆·海多克對峙著,如果那還叫對峙的話,因為其中一方對另一方的存在顯得渾然不覺。
浴盆裏泡著很多東西,冒著熱氣。有海多克太太的印花鴨絨被、一堆扭結在一起的內衣,有粉紅色和黑色的,一團章魚般的吊襪帶和皮帶、幾雙鞋子、一個斷裂了的米卡儂牌建築模型、一隊漂浮的隻有一英寸長的灰色小士兵、一隻裝著閃亮的粉紅色浴用水晶的溶解瓶,還有一隻吸塵器。馬爾科姆·海多克唱著歌,像個手搖風琴般一遍又一遍地唱著這個調:櫥窗裏的那隻小狗多少錢?
丹尼爾把吸塵器提出來,水淋淋的,冒著熱氣,立在一個角落。他嚴肅又禮貌地跟海多克講起道理來。
“那東西會傷著你,或者傷到其他人,如果就那麽濕漉漉地放在裏麵。我要拿出鴨絨被,我的小夥子。羽絨不能浸太多的水。”
他像熊般拖出被子,堆進洗臉盆裏,在處理這個的過程中浸濕了自己襯衣和褲子的正麵。馬爾科姆·海多克步履蹣跚地走出來,然後坐下,臉頰靠著衛生間柱子。他開始發出一種非常平穩、刺耳的尖叫聲,隻用一個調子。他的眼睛忽上忽下來回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