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olution from Within
The peacock's tail, the origin of species,and other battles against the rules of evolution
智者就是從敵人那兒也能學到不少東西,警惕才能平安無事,敵人逼得我們提防,朋友讓我們放鬆警惕。比方說,各個國家建了高大的城牆,造了巨大的戰艦,都是從敵人那兒學來的,而不是從朋友那兒學來的,這樣才保障了子孫、家庭和財產的安全。
——阿裏斯托芬,《鳥》
《物種起源》是一本會帶來痛苦的書。達爾文實際上在說,上帝並沒有把地上的物種造得完美而和諧。物種的誕生來自數量巨大、持續不斷的死亡。他寫道:“當我們看到極為豐富的食物時,我們常欣喜地看到自然界光明的一麵,而沒有看到或忘記了那些自由歌唱的鳥兒在取食昆蟲或植物種子時,是在不斷地毀滅另一類生命;我們可能還忘記了,這些‘歌唱家’的卵或雛鳥有很多被其他肉食鳥或獸所毀滅。”[1]他認為,大多數植物和動物根本不會得到繁殖的機會,因為它們會被草食動物或捕食者吃掉,或在搶奪陽光或水的鬥爭中輸給同物種的其他成員,有時可能活活餓死。從所有威脅中存活下來的少數個體將成功的秘訣傳給下一代。自然選擇就存在於這海量的死亡之中,它把死亡變成鳥的歌聲、魚的騰躍,變成一個至少在表麵上充滿光明和欣喜的世界。
然而,達爾文對一個特別強大的演化威脅幾乎隻字不提,而這個威脅給他本人帶來了許多悲傷。他的10個孩子曾經與流感、傷寒和猩紅熱等疾病做鬥爭,到1859年《物種起源》出版時,有3個小孩已經去世。達爾文本人的大部分成年生活也飽受疲勞、暈眩、嘔吐和心髒問題的折磨。他這樣描述他的健康情況:“年輕時很好,但過去這33年很糟糕。”[2]盡管沒人確定他受苦的原因究竟是什麽,但有人猜測他患有恰加斯病(Chagas disease)[3]。恰加斯病由克氏錐蟲(Trypanosoma cruzi)導致[4],這種錐蟲與導致昏睡病的布氏錐蟲是近親。克氏錐蟲會緩慢地損傷神經係統的各個部分,恰加斯病的死亡方式多得可怕:失靈的心髒可能停止跳動,腸道可能停止接收蠕動的信號,使得食物在結腸累積,直到患者死於血液中毒。克氏錐蟲由錐鼻蟲傳播,那是南美洲的一種咬人昆蟲,達爾文在隨小獵犬號周遊世界時曾被它叮咬,直到他返回英國之後許多被感染的症狀才逐漸出現。雖然達爾文一家不需要擔心被狼吃掉或饑餓而死,但感染性疾病(對他來說是寄生蟲)依然有可能傷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