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風凋碧樹:大宋帝國的衰亡

黨同伐異,曆史總在輪回

在我們的帝國中,既然存在著天子這一個絕對的砝碼,就注定了矛盾永遠不可能統一。因為天子是人而非神,他的傾向性是無法抹殺的,這個決定一切的力量失去中立之日,便就是新的一輪風波開始之時。元祐八年(公元1093年)九月初三,宣仁太皇太後崩逝,此時的哲宗十九歲,親政已成定局。

十天前,五位執政官呂大防、範純仁、蘇轍、韓忠彥、劉奉世進入崇慶殿後閣,探問病危的太皇太後時,心情都極為沉重,彌留的太後無可奈何的口諭又更使五人憂形於色,隔簾噤默無語。任何一位過去的天子都是祖宗舊法的一部分,全盤否定並沒有道義上的理由。整個元祐政治對熙寧、元豐的反正太過激烈了,這是人人心裏都十分清楚的事實,因此過去九年的強硬措施隨著太後的逝去將麵臨灰飛煙滅的危險,也是明擺著的事情。國是將變的氣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明顯,無論是從帝國還是從個人前途著想,這種巨大的精神壓力都是他們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同當年的王安石和司馬光不同,元祐諸人本就十分心虛,此刻顯得尤為慌亂似乎不足為奇。

呂陶、蘇轍、範祖禹、呂希哲開始不斷上疏,就太後變改政事的做法給年輕的皇上一一解釋,異口同聲地說太後更張先帝之政,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並非出於私意;所改之事既是生民所便,所逐之臣亦是天下之惡,社稷因此危而複安,人心因之離而複合,絕不可以為非。他們甚至連將要出現的奸言險語也考慮到了,呂希哲在奏疏中故作輕鬆地說:遊說皇上之言不外乎有三:一是修複神宗法度,二是獨攬乾綱,三是複用已往遷謫之人。範祖禹連疏堅請皇上“明析是非,斥遠佞人”,要新天子守元祐之政,“當堅如金石,重如山嶽”。四人中,呂陶、蘇轍是一係,範祖禹曾是司馬光的部屬,而呂希哲則與二程交往甚密,意見雖有不同,可在這件事上卻是相當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