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風凋碧樹:大宋帝國的衰亡

文天祥:殉國的開始

賈似道對度宗道:“臣屢請巡邊,陛下不許。向使臣早出,事當絕不至此。”

在我們這個世界上,越是無賴之極,往往就越能生存。尤其是在極易摒棄道德因素的政治領域內,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無論這種手段是翻雲覆雨還是指鹿為馬。同時,政治的目的和標準從來就不是一成不變的,掌握權力者各有各的意圖和追求,正直之士向往真理,奸佞之徒屬意私欲。既然世上的芸芸眾生無法做到老死不相往來,政治就成為必需,而醜惡也就應運而生。

顯然,帝國上下已經無心去探討誰是誰非的大道理了,所以似道的荒謬既不可恨,也不可歎。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布置防務,這是擺在眼皮底下的事情,否則就是大軍一到,灰飛煙滅。

朝野上下紛紛獻上守備之策。四川製置司首先發來奏報,聲稱獲取了劉整的一批私人奏稿,其中提到了攻取江南的策略,建議朝廷早做防備。這次度宗皇帝親眼看到了這份奏疏,於是下令在淮東清口一線築城以備。不過,東麵的元軍雖然大兵壓境,但卻始終沒有動作。

四月,汪立信、趙潛被起用為京湖製置使和淮西總領兼沿江製置使,負責西線和建康防務。六月,曾在四川任職的一位官員張夢發提出應急三策:一是鎖漢江口岸;二是扼守荊門與當陽交界的玉泉山;三是在上遊峽州以下聯置堡寨,保聚流民,且守且耕。張夢發此策很實用,也極有戰略價值,其核心就是加固長江中上遊防備,堅決堵住元軍的沿江東進。然而賈似道偏偏就壓下了這份極重要的奏疏,轉讓京湖製置司審度。遺憾的是,京湖製置使汪立信也沒有絲毫采納,原因是這位耿介正直並還算有點頭腦的人有他自己的看法。

汪立信在給天子的奏疏中一方麵痛責賈似道、範文虎之流,另一方麵也提出應急之策。他認為,應將內地之兵盡數遣出,汰去老弱可得五十萬,相距百裏而屯,如此往來遊徼,刁鬥相聞,既可使糧餉不絕,又能互相應援,此乃戰守並用之上策。汪立信同時提出,許輸歲幣以緩其師,二三年後再作主張,這是中策。立信沒有明言他的下策,隻是在疏中憤激而言道:“二策不果,則天不佑我,那就準備銜璧輿櫬之禮吧。”古者國君死時口中含玉,“銜璧”即指國君戰敗出降以示亡國當死;“輿櫬”就是載棺以隨,古之士子於國亡之際往往如是,同樣表示決死之意。可是汪立信有心殉國,賈似道卻不想同歸於盡,他見到立信的奏疏後勃然大怒,擲之於地,高聲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