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的稱號經常賦予給很多君王,有時的確也名副其實,唯獨查理曼能將大帝的頭銜和自己的名字永遠結合在一起,何況還要加上聖徒的稱號,出現在羅馬的史書中。這位教會的護衛者何其幸運,在一個開明的時代受到了曆史學家和哲人紛至遝來的讚譽。民族的野蠻習性和他出現的時機,毫無疑問加強了他真正的功勞,然而一件物體的外觀尺寸會因不相稱的對比而產生放大的現象,恰如帕爾米拉的廢墟在四周荒涼的沙漠襯托下顯得相當雄偉。這種說法絕對無意破壞他的名聲,我隻想從西部帝國神聖和偉大的中興之主身上,找出一些瑕疵罷了。就個人的道德要求而論,對於守貞和禁欲不必過分強調,然而他有9個妻室或侍妾,加上風流成性和喜新厭舊的愛情生活,將為數眾多的私生子送入了教堂,他的女兒全都長期獨身,舉止**,因與父親的關係過於親熱引起猜疑。當然,這些對公眾的幸福倒是不會產生實質的損害。
我也不應該數落一位征服者的雄心壯誌,在一個睚眥之仇必報的時代,他的兄弟卡洛曼的兒子、墨洛溫王朝在阿基坦的君王,以及在同一個地點被砍頭的4500個薩克森人,必然對查理曼的公正和仁慈有不同的看法。他對擊敗的薩克森人施加的處置,完全濫用了勝利者的權力。他的法律和武力一樣充滿血腥的氣味,其動機如果不是出於固執的性格,也要歸咎於倔強的脾氣。愛好靜坐的讀者會為他身心永不停息的活動覺得不可思議,他的臣民和敵人也為他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不已,因為他們深信這一刻他應該在帝國最遙遠的邊陲。無論是和平還是戰爭時期,更不要說是夏季或冬季,他都不會停下來稍事休息。
即使憑著想象,我們也無法把他遠征所到的地點,完全列入他統治時期的編年史,隻是強大的活動力不為他個人獨有,已經成為整個民族的優點。法蘭克人飄**不定的生活,通常是將時間消磨在狩獵、朝拜和軍事冒險行動上,但查理曼四處奔波與其他族人最大的區別,不過在於隨員眾多和目標重要而已。他在軍事方麵建樹的名聲,要受到他的軍隊、他的敵人和他的行動這幾個方麵的嚴格考驗。亞曆山大用他的父親腓力所建立的武力進行征服,但是在查理曼前麵的兩位英雄人物,已經把名聲、經驗和勝利的夥伴全都留給了他的後裔。而查理曼親自率領久經戰陣和無可匹敵的軍隊,製服了較他們更為野蠻或墮落的民族,後者從來不知道為共同的安全聯合起來,他也沒有遇到在數量、訓練和裝備上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戰爭的科學在喪失以後又與和平的技藝一同複蘇,但他沒有用過任何一次圍攻或會戰,來表現他的軍事行動是如何的高明,以及如何能夠克服重大的困難和取得特殊的成就,他可能要用羨慕的眼光看待他祖父“鐵錘”查理如何獲得薩拉森人的戰利品。而他進行的西班牙遠征行動中,掩護大軍的後衛在比利牛斯山被擊敗,那些陷入絕境無法發揮英勇精神的士兵,戰死之際難免要指責他們的將領不懂兵法,采取的行動也過於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