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製君主符合國家整體的利益,要把臣民的數量、財產、秩序和安全視為最重要的基礎,這樣才能凸顯君主的真正偉大。再無所作為的帝王,謹慎也可以補才能之不足,能夠製定與天資卓絕的帝王相同的行為準則。塞維魯把羅馬帝國視為他的資財,上位後刻意培植和改良如此珍貴的產業,製定有益的法律,並剛直堅定地執行,不久以後就矯正了自馬可去世以來,政府各部門的濫權惡習。依法行政的程序,皇帝的判決以詳察、明理和正直為特色,即使有時會稍稍偏離公平的嚴格分際,通常也是為了幫助窮苦和深受壓迫的人民。他的做法與其說是基於人道的情感作用,還不如說是專製的自然趨向,使得權貴和豪門收斂驕縱的氣焰,所有的臣民都處於絕對隸屬的同一水平。他興建公共紀念物和壯觀的劇場完全不惜成本,經常發放大量糧食和穀物,這些都是獲得羅馬人民愛戴的有效手段。內訌的災害已經清除幹淨,行省再度感受到和平繁榮的寧靜,許多城市因塞維魯的慷慨施舍而恢複生機,新創立的殖民地以他的頭銜,用大興土木對他表示感激和幸福。羅馬的軍威因皇帝崇尚武德和戰無不勝而恢複原有的名聲。他有資格大肆誇耀自己的成就——即位於帝國蒙受內憂外患的危亡時刻,後來卻建立了深遠而光榮的全麵和平。
雖然內戰的創傷好像已經完全痊愈,但專製政體仍藏匿著致命的毒藥。塞維魯文武兼備,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即使具有首任愷撒的英武或奧古斯都的智謀,也還是無法控製戰功輝煌的軍團驕縱傲慢的氣焰。塞維魯出於感激的心情、錯誤的政策和表麵的需要,終於放鬆了對軍紀的嚴格要求。虛榮的士兵講究戴金戒指作為裝飾,獲準攜帶家眷無所事事地住在軍營,助長了懶散成性的風氣。皇帝給他們史無前例地加薪,以致養成動輒需索的習性,擔任危險的任務或參加公開的慶典,均要求額外的賞賜。軍隊因勝利而得意忘形,因奢華而萎靡衰弱,因擁戴而享受特權,過著高於人民一般水平的生活;長此以往,士兵便無法忍受軍務的辛勞,不願接受國法的約束,更對成為謹守本分的部屬而不耐煩。各級軍官要用極度揮霍和無限奢侈來維持階級的優越。現在還保存著塞維魯的一封私函,他對於軍隊表現的放縱和失職的情況有很大的感慨,信中告誡出任要職的將領,要從軍團主將自身開始進行必要的改革。如同他所說,軍官要是失去士兵的尊敬,就會得不到他們的服從。皇帝如果肯正本清源,就會發現普遍腐化的主要原因,雖然不能說是最高統帥缺乏言傳身教,但以其帝王之尊,對他們的惡意放縱,卻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