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有很多種政府形式,其中以君主世襲政體最為可笑。試想老王死後把國家當成私產,傳給自己那還渾然無知的嬰兒,對待子民像對待牲口那樣。英勇的武將和賢明的大臣放棄了對帝國的天賦權利,向皇子的搖籃屈膝宣誓效忠,如此可笑的行徑怎能不使人義憤填膺?對於此一題目所發表的諷刺和議論,隻會讓人感到迷惑和無所適從。我們隻要再稍為深思,就會讚同成效顯著、不受情緒影響的繼承大法。人民應有選舉君主的權利,這個論點雖然理想卻極為危險,任何能夠削弱此等主張的因應措施,我們都應表示默許。
我們要是休憩田園不問世事,確實很容易設計出理想的政府形式,君位要經由全體社會成員自由公平的投票,權杖要交給最為賢能的人。經驗卻總推翻這種空中樓閣的想法,同時告訴我們在一個龐大的社會,君王的選舉永遠不可能找出最有才華的人,也不可能讓勝選者符合大多數人的意願。軍隊是一個團結的組織,有著共同的情感和足夠的力量,可將自身的意誌強加於其他同胞身上。軍人的特性在於有暴力的傾向,以及經由訓練產生的聽命於人的奴性,尤其不可以成為法律製度的守衛者,更不適合擔任文官政治的保護人。公理正義、人性價值和政治智能,對他們而言是對牛彈琴,他們自己不懂,也不欣賞別人有這些美德。英勇善戰才能贏得他們的尊敬,慷慨大方才能買到他們的支持,就這兩方麵來說,前者是野蠻人物所具備的掠奪能力,而後者是浪費公共財產的利己行為,要是野心分子能將兩者充分運用,就可以推翻現有的政權。
一個人因優越的家世出身所得到的特權,隻要獲得時間和輿論的讚同,它不僅會被視為理所當然,而且不會引起爭端。這種公認的權利可以減少傾軋形成的妄想,因之獲得的明確的安全感可免除君王殘酷的行徑,這種共識已經牢固,因此後來歐洲君主政體的溫和統治,才能在和平的環境代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