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羅馬帝王不良的癖好引起過很多罪行和慘劇,但能夠發現他們偶爾的善舉也是一樁樂事。君士坦丁在位第六年到奧頓巡視,不僅豁免了積欠的貢金,並根據臣民的確實數量按比例核定的丁口數,將2.5萬人減少到1.8萬人。然而從君王對人民所施的恩惠來看,毫無疑問地證明了當時社會的慘狀,稅賦的本身和征收的方式都是讓人難以忍受的重負,橫征暴斂的結果是陷民眾於絕望的處境。奧頓也和其他地方一樣,大部分田園無人耕種,很多省民不是遠走高飛就是投身為盜,不願負擔沉重的社會責任。這位愛民如子的君王采取的慷慨行動,不過是針對行政法規製定的各項要求,稍為紓解一下過於嚴厲的條文而已,而實際上所有的規定皆因需要而設,讓人沒有選擇的餘地。要是撇開處死馬克西米安這件事有欠公道,那君士坦丁在高盧的統治,當真是其一生當中施政最為仁慈寬厚的時期。他勇敢進取,西部的蠻族對其極其忌憚,行省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免受入侵之苦。有一次對抗法蘭克人和阿勒曼尼人的戰役贏得重大勝利,他下令將被俘虜的王侯丟到特裏夫的競技場去喂野獸,民眾看到用殘酷的手段對待蠻族頭目不禁大樂,曆史上很少發現這般違反人道和敗壞法律的行為。
君士坦丁的善舉在馬克森提烏斯惡行的襯托下,顯得更為突出。高盧行省就當時的條件尚能享受幸福的生活,而意大利和阿非利加卻在可鄙又可恨的暴君統治之下呻吟不已。熱衷諛媚奉承的無恥小人經常把失敗者貶得一文不值,將全部光榮歸於獲勝的對手。連喜歡揭發君士坦丁隱私和過失的作家,都認定馬克森提烏斯為人殘酷、貪婪而**。他靠在阿非利加鎮壓微不足道的叛亂獲得大量錢財,總督和少數追隨者遭到處決,整個行省因他們的罪名而陷入了無窮無盡的苦難,人煙繁盛的城市像是錫爾塔和迦太基,以及其他麵積廣大的豐饒疆土,都受到刀兵和戰火的摧毀。濫殺無辜的勝利帶來的是肆意而為的法律和審判,阿諛者和告發人像一支無敵大軍開進阿非利加。富貴的家庭很容易被安上謀叛的罪名,他們之中即使有人能得到皇帝的寬大發落,最輕的懲罰也是籍沒財產。為了炫耀平定叛亂的偉大勝利,馬克森提烏斯用壯觀的凱旋式加以慶祝,把一個羅馬行省的戰利品和俘虜,毫不留情地展現在民眾眼前。首都的狀況和阿非利加一樣值得同情,羅馬的財富像是填無底洞一樣用以供君王揮霍無度的開支。他的稅務大臣完全在運用搶劫的手法,整個統治期間,首先以“樂捐”的名目向元老院的議員斂財,後來胃口愈來愈大而且借口也愈來愈多,像是作戰勝利、婚喪喜慶,甚至皇室榮典都按比例要臣民加倍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