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黑豹紅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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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窗外飄拂的是黑色雀鷹旗。我回歸孔穀爾沒有驚擾任何人,我醒來時陽光還沒有照到任何人,於是我來到室外。旗幟在兩百也許三百步之外,寧姆貝區中央的高塔頂端,它獵獵飛舞,就好像它激怒了狂風。黑色雀鷹。七翼。太陽躲在飽含雨水的烏雲背後。雨季快到了。於是我來到室外。

院子裏有一頭水牛,正在啃地上寥寥無幾的灌木。雄性,棕黑色,身體比一個半我平躺還要長,雙角彎曲到頭頂,然後向下再向後生長,像是做了個誇張的發型。但我見過水牛殺死三百個獵人,把一頭獅子撕成兩半。於是我遠遠地繞開水牛,走向拱門。他抬起頭,走過來擋住我的去路。我再次想到我必須補充兩把短斧了,當然無論我用匕首還是短斧都不可能勝過他。我沒有聞到尿味,我沒有踏入他的領地。水牛沒有噴鼻息,也沒有用蹄子刨地,而是盯著我看,視線從我的腳向上打量到我的脖子,然後向下,再向上,再向下,再向上,慢吞吞地惹我生氣。水牛不會笑,但我向諸神發誓,這頭水牛在笑。然後他晃晃腦袋。更像是在點頭,先向左一甩腦袋,然後向右,然後向右再向左。我繞開他向前走,但他再次擋住我的去路。我向另一側移動,他跟著動。他上下打量我,一次又一次,我敢向諸神、魔鬼和河流精怪發誓,他真的笑了。他上前幾步,然後後退。假如他想殺死我,我早就去和先祖同行了。他走到近處,用角鉤住我身上的簾布,使勁一扯,我原地轉圈,倒在地上。我咒罵水牛,但沒敢去搶簾布。再說了,反正是清晨,誰會看見我呢?就算被人看見,我也可以聲稱我在河裏沐浴的時候被盜賊搶了。走出拱門十步,我向後看,見到水牛跟著我。

我說真的:這頭水牛是最了不起的同伴。在孔穀爾,就連老婦人也睡得很晚,因此清晨的街上隻有從不睡覺的那些家夥。喝棕櫚酒的醉鬼,灌馬蘇庫啤酒的傻瓜,倒下的次數比起來的更多。每次我們經過這麽一個人,我的視線就會掃向他,看他們望著一個幾乎**的男人與一頭水牛並肩而行,那架勢不像是人在遛狗,更像人和人同行。平躺在路上的一個男人翻個身,看見我們,跳起來就跑,一頭撞上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