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剁掉阿桑波撒的腦袋,用蘇庫蘇庫樹的葉子包起來,然後塞進背囊。我們從我來的路返回,手持武器,準備應付在黑夜中撲向我們的任何凶獸。
“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個腦袋?”我問。
“釘在牆上,我屁股癢了就用它蹭。”
“什麽?”
他沒再說什麽。我們步行了四天四夜,繞過直穿會走得更快的樹林,以免兩麵三刀的動物聞到阿桑波撒的血肉味,通知他的兄長。離桑格馬的茅屋還有一個上午的距離時,我聞到了一股氣味,黑豹也聞到了。煙霧、灰燼、脂肪、皮膚。他咆哮,我大喊,快走。我抓著弓、其他武器和背囊,拔腿狂奔。我跑到小溪旁,看見一個小男孩麵朝下漂過。黑豹跳進水裏,把他撈出來,一支箭早已刺穿他的心髒。我們認識這個孩子。不是最頂上那個茅屋裏的,但也是敏吉。沒時間埋他了,黑豹把他放回河裏,麵朝上,合上他的眼睛,放手讓他漂走。
小徑上有兩具屍體堵在路上,一個男孩和白化病女孩,後背都插著一根矛。孩童的鮮血染紅了所有地方,茅屋在燃燒。最底下的茅屋已經塌成嫋嫋冒煙的一堆灰燼,中間那座被燒斷了房梁,裂成兩半。一半落進底下茅屋的廢墟裏。大樹在晃動,樹幹被熏黑了,樹葉被燒得精光。最頂上的茅屋冒出熊熊火焰。半個屋頂在燃燒,一半牆壁被熏黑,在冒煙。我跳上第一級台階,它在我腳下斷裂。我翻滾著掉下去,黑豹跳上更牢靠的台階,徑直衝向茅屋。後牆還沒著火,他在上麵踹出一個窟窿,他又踹了幾腳,直到窟窿大得足夠他鑽進去。他以豹形鑽出來,咬著一個男孩的襯衣衣領,但男孩一動不動。黑豹朝茅屋擺擺頭,意思是裏麵還有人。
茅屋裏,火焰在尖嘯,在狂笑,從樹葉跳向樹葉,從樹枝跳向樹枝,從布料跳向布料。地上,沒有腿的男孩抱著長頸鹿腿的男孩,尖叫著要他動一動。我指著門口,抱起長頸鹿男孩。沒有腿的男孩滾出門口,我環顧四周,尋找我看漏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