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
2006年11月
帕齊在機場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對政治感興趣的人。上一場選舉中,她甚至都沒有投票,主要是她當時身處海外,後來又把缺席投票的規則弄錯了。可能是郵戳和收件人弄錯了,也可能是圓珠筆或鉛筆的選擇弄錯了——她也不十分確定。即使她投的票算數,那也隻是給已經贏了的那位先生再加上一票而已。當時,她覺得這個人“堅持到底”的方針令人難以抗拒,讓人不得不相信這個方針,照著這個方針去做事。否則,就好像在說她過去幾年的人生中所遭受的苦難毫無意義。如果她真的這麽想,那又怎會日複一日地綁緊皮靴的帶子,再背上槍杆呢?不,一個人絕不可能一邊覺得毫無意義一邊又堅持到底。盡管如此,她也沒能夠為這位來自得克薩斯州的先生投票。從更高的角度上來說(如果這個角度真實存在的話),她的一張白癡票也無法改變什麽,於是她心裏就有了一絲安慰。雖然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還聽說,除非選票很接近,否則缺席投票並不算數。她知道選票並不接近。
她不是政客,但如果她是,或者說如果她認識哪位政客,那她首先要做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整頓美國機場。
雖然不是什麽重大節日,天氣也並非異常惡劣,但是安檢隊伍一直延伸到了登機牌領取處。兩個小時之內,帕齊體會到了排長隊的人通常會經曆的一係列情緒:排在隊伍後麵時的落魄,接著便是好不容易排到前麵時的得意和莫名的優越感。前麵還有八個人就輪到帕齊過X光機了(再過兩個人就可以脫鞋子了),這時她突然感到胃裏一陣咕嘟聲,她十有八九馬上就要吐了。她盤算著:她應該努力撐到過了安檢再吐還是應該立刻想想怎麽從隊伍中衝出去?在她前麵的是:一對穿著情侶運動服的老夫婦;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帶著五個小孩子(這個女孩肯定忙壞了,她心想)。兩組人過安檢的速度都不會快。她判斷自己的胃撐不了那麽久,於是示意安檢人員過來,以一種她在少女時代做禱告時才會用到的溫順語氣問:“我可不可以先去一下洗手間,然後再回到現在的位置來排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