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帕齊轉學去了她父親曾任副校長的那所宗教中學。學校認定帕齊聰明有餘而信仰不足(穿緊身褲子,滿嘴胡說,等等),而且她的高三生活基本上是一個麻煩接著另一個。就比方說,把科學學期論文稱為“傻瓜的創造論”是不可取的。
學校的升學輔導員同時擔任了女生們的體育教練,他建議帕齊報考田納西州複臨大學,他對學校裏的每個學生都是這麽一個建議。沒門兒,帕齊心想。她想學非裔美國人研究或者東方宗教學,而這兩個專業田納西州複臨大學都沒有。
她忽略了教練的建議,申請了十所非宗教大學,並用自己每天下午在當地甜品加工廠裏打工攢的錢交了申請費。她的論文寫了六百字,是一本關於宗教偏執和上帝的宣傳手冊,裏麵包含了一位十七歲的女孩如何在來之不易的人生課程中學習的故事。這篇論文讓大學評委印象深刻,即便帕齊的學業成績參差不齊,到春季時還是收到了幾個厚信封,包括入學手冊和助學申請表。
到夏天的時候,幾家主要的貸款公司都拒絕了她的校園貸款申請。原來,她那還未成型的信用記錄裏已經豎起了紅旗。1999年3月,有人用她的名字開通了一張信用卡,然後有過幾次逾期付款。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帕齊就是十七歲的高風險申請人。她的父母(準確說是她的父親)是不會聯署保證的。帕齊在家裏待的最後一年中,大多時候她和羅傑都能和平相處。之所以能達成休戰,是因為二人把時間安排得很好,基本不會碰麵。不過,羅傑還是覺得有必要打破暫時的和平,就帕齊打算上非宗教大學一事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沒有看帕齊的眼睛(他從不看她的眼睛),說道:“我也上過非宗教大學,這並不是什麽好事。”這種反應在她預料之中,而她幾乎已經教會自己不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