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兵製度亦在同樣命運下消滅。換言之,府兵製度之破壞,全在時人對此製度所與的精神以及意識上之轉變。舊製,諸衛將軍皆選勳德信臣。武後之世則多以外戚無能及降虜處之。
貞觀時,府兵宿衛,太宗常引與共同習射。
上日引諸衛將卒數百人,習射於顯德殿。諭之曰:「戎狄侵盜,自古有之。患在邊境小安,則人主逸遊忘戰。今朕不使汝曹穿池築苑,專習弓矢。居閒無事為汝師,突厥入寇為汝將。庶中國之民,可以少安。」由是人思自勵。數年間,悉為精銳。
其後本衛多以假姻戚家,役使如奴隸。
武後以來,承平日久,府兵為人所賤。百姓恥之,至蒸熨手足以避其役。番上者皆貧羸受雇而來。
舊製,折衝、果毅出身優越。馬周雲:「折衝、果毅先入為中郞將,次始補郡守。後則歷年不遷,為士大夫所恥為。
舊製,府兵征役得授勛級;死事,勅使弔祭,追贈官職。後則勳官、督役與白丁無別,死事更不借問。賞旣不行,並多僞勳舞弊。高宗時,劉仁軌、魏元忠等均已極績論其事。魏雲:「蘇定方定遼東,李勣破平壤,賞絕不行。將吏率多貪暴,所務惟狗馬,所求惟財物。」劉疏比論貞觀、顯慶異同尤詳切。
舊製,府兵皆富室強丁,始得為之。其後則漸成貧弱,府兵出征不賞,則較農民更苦瘁,自必貧弱。無力上番宿衛,遂至逃亡。
唐關內府兵已遠及朔方邊陲,武後時,番上者即已因貧不能自致。
舊製,四方有事則命將以出,事解輒罷,兵散於府,不失田業。其後則征鎭不息。先天二年詔:「往昔分建府衛,計戶充兵,裁足周事,二十一入募,六十一出軍,多憚勞以規避匿。今宜取二十五以上,五十而免。屢征鎭者,十年免之。」雖有其言,而事不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