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以過分的開邊,激起內亂。及中國內部發生動搖以後,而其對外情勢,遂突然大變。最為中國患者為回紇。
回紇其先本匈奴,元魏時號高車,或曰敕勒,居薛延陀北。突厥亡,惟回紇與薜延陀最強。及攻殘薛延陀,並有其地。遂南踰賀蘭山境。
安祿山反,肅宗乞兵於回紇,東京慘遭焚掠。
唐與回紇約曰:「克城之日,土地士庶歸唐,金帛子女皆歸回紇。」此等條約,唐高祖入長安,借突厥兵,已先有之。大軍入西京,葉護回紇太子。欲如約。廣平王俶肅宗長子,時為天下兵馬元帥,後改名豫,即位為代宗。拜於葉護馬前,曰:「今始得西京,若遽俘掠,則東京之人皆為賊固守。願至東京如約。」後入東京,回紇遂縱兵大掠。廣平王欲止,不可;耆老以繒錦萬疋賂之,始止。
自此唐歲遺回紇絹二萬匹。使就朔方軍受之。
寶應元年,肅宗死,代宗立。又徵回紇兵討史朝義,太子見辱。
雍王適,代宗太子,即位為德宗,時為天下兵馬元帥。與僚屬從數十騎往見回紇可汗於河北,可汗責王不拜舞。藥子昂對以「禮不當然。」回紇將車鼻曰:「唐天子與可汗約為兄弟,可汗於雍王,叔父也,何得不拜舞?」子昂曰:「雍王,天子長子,今為元帥,安有中國儲君向外國可汗拜舞乎!且兩宮在殯,不應舞蹈。」力爭久之。鞭其從臣至死。藥子昂、魏琚、韋少華、李進各鞭一百。以適年少未諳事 ,遣歸營。琚、少華均一夕而卒。
回紇再入東京,又肆行殺掠。
士女皆遁保聖善、白馬二寺塔避之,回紇燒塔,傷死者萬計,火燄累旬不止。時中國軍亦因回紇為暴而掠汝、鄭間,鄉不完廬,皆蔽紙為裳,更虐於回紇。
自此回紇至橫於長安,唐不能禁。
回紇留京師者常千人,商胡僞服而雜居者倍之。縣官日給饔餼。殖貨產,開第舍,市肆善利皆歸之。日縱暴橫,吏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