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正統,二程稱洛學,張載稱關學。當時關學之盛,不下於洛學。後來宋室南渡,關學中絕,洛學則楊時一派,四傳而得朱熹,遂臻大盛。呂大鈞字和叔,其先汲郡人,祖始迀藍田。大鈞乃關學之翹楚。載倡學關中,一時寂寥,絕少和者。大鈞與載為同年友,心悅而好之,遂執弟子禮。於是學者靡然知所趨向。他後又從二程學,但論其學脈,確然是關學之矩鑊。
載講學,以禮為先。大鈞承其意,愛講井田兵製,以為治道必由是。悉撰成圖籍,作具體推行之想。大鈞為人質厚,所知已自信而又力可及者,遂行無稍疑畏,時人方之為子路。他曾做一兩任小官,自說:“學未優,道未明,不願再仕進。”他推本載教法,先為《鄉約》,先在他本地推行,關中風俗為之一變。這卻是配合經濟與道德來融鑄入普遍日常人生的一種社會運動,也可說是一種寓有社會主義的社會教育。歐陽修《本論》,隻注重上層政治;範仲淹義田,才著眼社會經濟,但亦僅是一種私人性的慈善事業。大鈞的《鄉約》,可說是《本論》之本,想實從鄉村中提倡新風氣,建立新人生。這一運動,卻是提倡儒學,排斥佛、釋,而深入農村的備有具體方案的活動。
下麵摘要述說他《鄉約》之內容:
一、德業相勵
德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禦僮仆,能肅政教,能事長上,能睦親故,能擇交遊,能守廉介,能廣施惠,能受寄托,能救患難,能導人為善,能規人過失,能為人謀事,能為眾集事,能解鬥爭,能決是非,能興利除害,能居官舉職。
他之所謂“德”,一切都是能。他之所謂“能”,全表顯在個人處社會群體之實際事業上。政治則隻占最末的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