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論語新解

(九)

子日:“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一簞食,一瓢飲:簞,竹器。瓢,以瓠為之,以盛水。

在陋巷:裏中道曰巷,人所居亦謂之巷。陋巷,猶陋室。

本章孔子再言賢哉回也,以深美其雖簞食瓢飲居陋室而能不改其樂。孔子亦自言:“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宋儒有“尋孔顏樂處,所樂何事”之教,其意深長。學者其善體之。

【白話試譯】

先生說:“怎樣的賢哪!回呀!一竹器的飯,一瓢的水,在窮陋小室中,別人不堪其憂,回呀!仍能不改其樂。怎樣的賢哪!回呀!”

(一〇)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說子之道:說同悅。冉有自謂非不悅於孔子之道,但無力更前進。

中道而廢:廢,置義。如行人力不足,置物中途,侯有力再前進。駑馬十駕,一息尚存,此誌不懈。

今女畫:女同汝,畫同劃。中途停止,不欲再進,如劃地自限。

今按:孔子之道高且遠,顏淵亦有“末由也已”之歎,然歎於“既竭吾才”之後。孔子猶曰:“吾見其進,未見其止。”又曰:“求也退,故進之。”是冉、顏之相異,正在一進一退之間。孔子曰:“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此即孟子不為、不能之辨。

學者其細思之。

【白話試譯】

冉求說:“我非不悅先生之道,隻是自己力量不足呀!”先生說:

“力量不足,半路休息些時,現在你是劃下界線不再向前呀!”

(一一)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

女,同汝。儒,《說文》:“術士之稱。”謂士之具六藝之能以求仕於時者。儒在孔子時,本屬一種行業,後遂漸成為學派之稱。孔門稱儒家,孔子乃創此學派者。本章儒字尚是行業義。同一行業,亦有人品高下誌趣大小之分,故每一行業,各有君子小人。孔門設教,必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乃有此一派學術。後世惟辨儒之真偽,更無君子儒、小人儒之分。因凡為儒者,則必然為君子。此已隻指學派言,不指行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