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出現那股令人討厭的自大的衝動……
席德夾著那本厚重的講義夾從**跳起來。她“砰”一聲把它扔到書桌上,抓起衣服,衝進浴室,在蓮蓬頭下站了兩分鍾,然後就火速穿好衣服,跑到樓下。
“席德,早餐已經好了。”
“我得先去劃船。”
“可是,席德……”
她出了門,穿過花園,跑到小小的平台那兒。她把係船的繩索解開,跳進船裏,在海灣裏憤怒而快速地劃著,直到她平靜下來為止。
蘇菲,我們就是這個活的星球。地球是航行在宇宙中燃燒的太陽四周的一艘大船。而我們每一個人則是滿載基因航行過生命的一條小船。當我們安全地把船上的貨品運到下一個港口時,我們就沒有白活了……
她記得這段話的每一個字。這是為她而寫的,不是為了蘇菲,而是為她。講義夾裏的每一個字都是爸爸為她而寫的。
她把槳靠在槳架上,把它們收進來。這時船微微地在水麵上搖晃,激起的漣漪輕輕拍擊著船頭。
她就像浮在黎樂桑海灣水麵上的這條小船一樣,也隻不過是生命表麵一個微不足道的東西。
但在這裏麵,蘇菲和艾伯特又在哪裏呢?是呀,他們會在哪裏呢?
她不太能夠了解他們怎麽可能隻是她父親腦子裏的一些“電磁波”。她不能了解——當然也不願接受——他們為何隻是由一些白紙和她父親的手提式打字機色帶上的油墨所形成的東西。果真如此,那也可以說她自己隻不過是一個由某一天在“那一小攤熱熱的水”裏突然有了生命的蛋白質複合物的集合體。可是她不止於是這樣而已。她是席德。她不得不承認那個講義夾是一份很棒的禮物,也不得不承認爸爸的確碰觸到了她內心某種永恒事物的核心。可是她不喜歡他對蘇菲和艾伯特的強硬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