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的精神家園

寫給新的一年(1996年)

我們讀書、寫作——1995年就這樣過去了。這樣提到過去的一年,帶點感慨的語調,感歎生活的平淡。過去我們的生活可不是這樣平淡。在我們年輕時,每一年的經曆都能寫成一本書,後來隻能寫成小冊子,再後來變成了薄薄的幾頁紙。現在就是這樣一句話:讀書、寫作。一方麵是因為我們遠離了動**的年代,另一方麵,我們也喜歡平淡的生活。對我們來說,這樣的生活就夠了。

九十年代之初,我們的老師——一位曆史學家——這樣展望二十一世紀:理想主義的光輝已經暗淡,人類不再抱著崇高的理想,想要摘下天上的星星,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現實問題上去,當一切都趨於平淡,人類進入了哀樂中年。我們都不是曆史學家,不會用這樣宏觀的態度來描述世界,但這些話也觸動了我們的內心。過去,我們也想到過要摘下天上的星星,而現在我們的生活也趨於平淡。這是不是說,我們也進入了哀樂中年?假設如此,倒是件值得傷心的事。一位法國政治家說過這樣一句話:一個人在二十歲時如果不是激進派,那他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假如他到了三十歲還是個激進派,那他也不會有什麽大出息。我們這樣理解他的話:一味地勇猛精進,不見得就有造就;相反,在平淡中冷靜思索,倒更能解決問題。

很多年輕人會說:平淡的生活哪裏有幸福可言。對此,我們倒有不同的意見。羅素先生曾說:真正的幸福來自於建設性的工作。人能從毀滅裏得到一些快樂,但這種快樂不能和建設帶來的快樂相比。隻有建設的快樂才能無窮無盡,毀滅則有它的極限。誇大狂和自戀都不能帶來幸福,與此相反,它正是不幸的源泉。我們希望能遠離偏執,從建設性和創造性的工作中獲取幸福。創造性工作的快樂隻有少數人才能獲得,而我們恰恰有幸得到了可望獲得這種快樂的機會——那就是做一個知識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