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益沒說再見, 隻是低下頭, 輕輕點了一下頭。
馮憑望著他俊臉。
其實也沒有什麽話了,隻是想在彼此身邊多待一會。半晌李益抬頭,好像有些愧疚似的, 低不可聞的聲音說:“天氣冷,你穿得少,早些回去吧, 別著涼了。”
馮憑:“我不冷, 你穿的好像有點少。”
李益說:“我不冷,我身體好, 你身子骨弱, 病剛好, 要當心一些。”
馮憑笑了笑,感覺兩個人盡在講廢話。
“咱們一起回去, 還是各自單獨回去?”
李益說:“一起回去吧。”
馮憑笑說:“好。”
兩人又沿著路返回。
李益隔著兩尺多的距離, 稍落後一步, 和她並行。這回程的路上,就沒有再多一句話了。李益有很多問題, 然而並不問, 馮憑有很多話說,然而也並不說。
李益沒有立刻回自己座位,而是同馮憑一同到禦前。拓拔泓獨自一人據著案,正有些意興闌珊,派人去打聽太後在何處, 宦官剛到殿門處,馮憑就同李益一前一後地回來了。拓拔泓這時候站起身來,麵無表情攙扶著太後入座。李益就見拓拔泓一隻手握著她的手,一隻手微微撫著她後背,兩個人極親密地並肩坐下。
拓拔泓側頭低語了幾句,然後侍從上前來,將案上幾乎沒有怎麽動過的食盤撤了下去。她則是轉過頭,從托盤拿起一塊宮女呈上的雪白熱麻布巾擦拭了一下雙手,慢慢端起了一杯茶飲。
拓拔泓低語幾句,目光便落回李益身上,笑道:“李大人素來正直忠誠,太後賜你一杯酒,朕也賜你一杯酒吧。”
拓拔泓單隻是賜酒,倒沒有別的話說。李益謝恩,飲了酒,奉承幾句便回到原位。他麵上平靜,繼續接著方才的話題,和同僚談笑閑敘,然而那顆心在溫熱的酒意中飄飄浮浮,卻怎麽也歸不了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