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泓來的多了, 便時常看見她哄宏兒睡覺。她衣襟解開, 嬰兒鑽在她懷裏,埋著頭,兩手捧著乳吮吸,咕嚕嚕的像隻小豬。她一邊哼著, 拍著,一邊在床邊來回走動:“睡覺了……宏兒睡覺了……”
拓拔泓乍看到這畫麵,莫名有點難受。
他也說不出怎麽個難受法。好像是看到她喂嬰兒,想到她其實並不是個真正的母親,也並沒有奶水的,便感覺她有點可憐。
而且照顧孩子, 這樣的事情本就是身份低賤的乳娘保母做的, 她堂堂一個皇太後,竟然做這種事情。跟下人無異了。
拓拔泓想起以前聽人說的故事,有一隻老虎,它的幼崽死了,有人將小羊羔放到它身邊去。老虎是吃羊的, 但是因為思念自己的幼崽,所以它會撫養小羊羔, 給羊羔喂奶。拓拔泓不知道這種故事是不是真的,不過此時, 他感覺她很像故事中的老虎。
馮憑很避諱他,看到他出現,便下意識地抱著宏兒轉過身去, 同時拉了拉衣襟,將自己胸口暗暗遮掩一番。她要臉,知道自己這個模樣,很滑稽,不好看。
這個時候,拓拔泓便背著手,低了頭去,假裝看腳下,磨蹭一會,估摸她整理好了,才抬起頭來,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和她說話。說話的時候他心靜如水,他已經不是那個剛剛長大,衝動而幼稚,見到女人就要**的男孩子了。
他思考這兩年來,兩人的關係,承認自己當初,確實是有過錯。他隻恨她不愛他,見她跟別人親近就嫉妒,但實際上他什麽也沒有替她做過,隻是在不斷地衝她發脾氣,衝她索取。兩人的第一次,是他單方麵的占有,那之後,她一直不快樂。第二次,也是他單方麵的要求,她還是不快樂。但那時他還太小太吝嗇,他隻曉得自己得不到,自己不高興。
包括她生病的時候,他也不曾關心過,隻是在恨她為何不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