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季節, 天氣已經有點寒涼了。
拓跋泓從宮女手中接過薄被,給她搭在胸口。彎腰坐在**背對著屏風, 他低目注視著她秀麗的眉眼,耳聽著宮女離去的腳步, 更聲漏響, 心中忽然唰唰下起了疾雨。
她閉著眼睛不看他, 但他知道她沒有睡覺,因為根本聽不到呼吸聲。他不敢對著她臉, 是以低了眼睫, 將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他一隻手正持著她手。
她堅硬剛強的性格, 偏偏有著一雙極柔的手。皮膚白皙細嫩, 骨骼纖細,有勻稱的肉感。手指細長,指頭尖尖的, 指甲修的圓潤, 呈肉粉色,泛著半透明的光澤。這讓他自然而然聯想到她的身體,也是這樣骨骼纖細,美好柔軟的。
眼睛有點微微的發澀。
他的心在微動。
耳邊風聲雨聲,一陣緊過一陣,他恍惚間真有點懷疑外麵下雨了。
但他知道這宮殿裏,是聽不到雨聲的。
是他的胸腔中在呼嘯。
他知道他必須要說點什麽, 不然一會她睡著了,他今夜又白來了, 像無數次那樣,枯坐一會,寂然離去,隻帶走滿身的疲憊和彷徨。隻是他不懂開口,在愛情上,他是敏於行而訥於言的人。他想要“一切盡在不言中”,什麽都不說,隻是去擁抱她好了,主動躺到她身邊去,但又害怕不經許可,會像上次那樣,自作多情,帶來怨恨,落得一身傷痕。
“沒什麽事我就走了。”他聲音低的自己都聽不清,他怕這句話說出來,她會回他:“那你走吧。”
他心裏多麽期盼她能挽留他:“別走了,天這麽晚了。”
天這麽晚了。
路那麽遠,夜那麽黑了,更深露重,一個人走回去多寂寞啊。
入秋了,這夜晚,樹上的葉子應該起霜了吧,他想想就感覺很冷。到處黑漆漆的,隻有燈籠的微光,往返一趟,衣服上都結了寒氣。回到寢宮,也是冷清清的。他想在溫暖,熱鬧明亮的地方休息,有肉體的溫暖,有肌膚的芬芳,有嬰兒的吃奶聲,這讓他覺得生機勃勃,充滿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