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對森要求租借或割讓滿洲抱何種態度,這是8日函的關鍵問題,也是學界意見分歧所在。有人認為孫中山同意租借或割讓滿洲,其根據就是山田的回憶和森恪的8日信函。筆者認為:首先,現在下此種結論為時尚早,要對這麽重大的問題下肯定的結論,非有孫、森雙方的直證材料不可。盡管森的信函是直證材料,但那隻是單方麵的,隻有發現孫的直證材料才能下確鑿的結論。
其次,從森恪的信函中不能看出孫對“滿洲租借”的明確態度。乍一看8日函,孫似乎是同意租借或割讓的,可是再仔細分析一下此函的內容,便知孫的態度前後矛盾,含糊不清。孫先說“當此次舉事之際,曾希望將‘滿洲’委於日本,作為補償日本對我革命給以援助”;“假如本人在從歐洲返回途中,至少在香港能得知桂公(桂太郎)的意向,我將立即繞道日本,以決定此問題”。但是又接著說,“時至今日,業已喪失時機。當其時,凡革命軍之事皆可由我與黃興決定方針。今則不然,各省均讚成我等之說,任意揭出我等之旗號,加入我等行列,因而缺乏兵權和金權的我等不能任意實行其主義,大事須有眾議才能決定”。這裏就反映了孫內心的矛盾,並表達了此事不能由他個人決定之意。接著孫說南京臨時政府財政窮乏到極點,如數日內籌集不到資金則陷於軍隊離散、政府瓦解之命運,因此他又希望日本提供1500萬日元貸款。這又是一層矛盾,即他希望得到日本的貸款,但他無權決定東三省租借。在此種雙重矛盾中,他最後表示:“機會雖已失去,但萬一桂公認清我等之心事,有推行其為日本之所誌,無論如何,為防止革命軍隊離散,供給至危之現金。我等現在之情況,如有金錢則安心,可得軍隊之信賴。軍隊問題能確實解決,則如所望,我或黃興中的一人赴日,與桂公會見,商定滿洲問題和革命政府之大計。但鑒於當前情況,不能離開南京一步。”孫中山在會談中兩次表示“機會已失去”,也就是說同意日方所說的“機會已失去”,但為解決臨時政府麵臨的財政危機,防止軍隊的離散、政府的瓦解以及與袁世凱的南北議和等諸多之事,又希望日本提供貸款,其代價是“與桂公會見商定滿洲問題和革命政府前途之大計”。但孫的大計是什麽?沒有明確表示。孫在會談後致益田的電文中也沒有表示確切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