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左辟
辟,舊讀如避。毛《傳》曰:“《昏禮》:‘婦入門,夫揖而入,不敢當尊,宛然而左辟。’”今按:《昏禮》:“婦至,主人揖婦以入,及寢門,揖人。”無婦辟之文。且升自西階而左避,則嫌於相背。故禮有卻避而無背避。況男子尚左,婦人尚右,左避非禮也,朱子有見於此,故不以為新婦避夫,而猶牽於讓避之文,雜引賓主相見之儀以證之,殊為不倫。
今按:辟與襞通,音必亦切,言裳之縫去聲襞也。《雜記》:“練冠,條屬右縫。”鄭《注》曰:“右辟而縫之。”凡凶服冠裳,襞積左掩右;吉服冠裳,襞積右掩左。右掩左者,其襞在左,此言縫裳之製也。“宛然”者,襞積分明,楚楚然也。“宛然左辟”,言其縫之之工。而“好人服之”,襞積清楚,宛然可觀,以終上文縫裳之事。而象揥之佩,則以佩與裳齊,言其裳佩相稱也。
彼汾沮洳
毛《傳》雲:“其漸洳者。”《集傳》因之。曰:“水浸處下濕之地。”然詩係於魏,則必魏之境土。按《詩譜》:魏在“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南枕河曲,北涉汾水。”雲涉者,奇零之邑,略涉其境也。魏地在今陽城、沁水、垣曲、絳縣之域。雖雲北涉汾水,而隔以曲沃、聞喜,為唐之封壤,則汾不在魏之封內矣。汾非魏有,亦不得純舉汾土而詠之。
按《山海經》:“謁戾之山東三百裏有沮洳之山。”郭璞《注》引此詩釋之,是沮洳山名,非漸洳之謂矣。郭璞曰:“謁戾山在上黨涅縣。”涅,今武鄉縣。沮洳更在其東,則去汾已遠,而與《詩譜》雷首、析城為合。“彼汾沮洳”者,言其西北至汾,東南至沮洳也。“一方”者,言自汾以東,迄於沮洳之一方也。“一曲”者,汾水自北南流,至絳州而西,魏在東南,繞其一曲也。魏之儉陋,舉國同風,環其四境,皆以采蔌為事,而貴介大夫亦複不免,故詩人遍刺之,於六義為賦而非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