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船山遺書(全十五冊)

齊風

葛屨五兩

盧令令

《孔叢子》:“申叔問:‘犬馬之名,皆因形色,唯韓盧宋鵲獨否,何也?’子順答曰:‘盧,黑色;鵲,白色。非色而何?’”按:此則犬以盧名,因其色也。獵犬有取黑者,能掩禽於不見也;有取白者,令射者不致迷誤也。

展我甥兮

毛《傳》曰:“外孫曰甥。”鄭《箋》雲:“拒時人言齊侯之子。”《集傳》因之。乃辱子以其母之醜行,而廋文曲詞以相嘲,聖人安取此浮薄之言,列之《風》而不刪邪?考魯莊當齊襄之代,未嚐如齊。二十二年如齊納幣,二十三年觀社,始兩如齊。其時襄公已殪,文薑已死,齊桓立十二年矣。魯莊於齊桓為中外兄弟,不當言“外孫”。且文薑禽行已成既往,何必辱及朽骨?

按《爾雅》:“妻之晜弟為甥,姊妹之夫為甥。”然則古者蓋呼妹婿為甥。其雲“甥”者,指魯莊娶哀薑而言之也。魯莊如齊納幣,逾年而歸;《公羊》以為公有陳佗之行。其觀社也,穀梁子曰:“觀,無事之詞也。以是為屍女也。”家鉉翁曰:“盛其車,華其服,炫飾以惑婦人。”蓋與此詩相合,則《猗嗟》之詠,因觀社而作矣。納幣之日,哀薑已得見於公,齊故留難未許,故複因齊觀民於社,搜軍實,炫其射禦之能,趨蹌之麗。齊因憙之而終許焉。其曰“展我甥”者,展,誠也,齊人誇其誠足為我之婿,終許其昏之詞也。而薑氏無愆期之待,魯莊有陳佗之行,齊桓不能修其帷薄,皆可於言外得焉。微而婉,則《詩》教存矣。何得蔓及文薑,訐人之母於既死之餘,如《毛》《鄭》所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