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覺幻長老的溈仰宗譜係研究講完了,楊度也記錄整理好了,他向寄禪和覺幻告辭。兩位大法師一再挽留他多住兩天,第三天再派一個年輕的和尚護送他回衡州,護送者順便去一趟大羅漢寺,取回寄禪存於該寺的幾件舊物。楊度同意了。
下午,他又去楓樹坳,打算把回東洲的事告訴大空。他興衝衝地來到蘿卜菜地,卻不見人影。又推開房門,也不見。人到哪裏去了呢?楊度轉到屋後。屋後是一片叢林,叢林後便是大溈山主峰。正在無目的地四處張望時,隻聽到山腳邊傳來一聲喊,極像大空的聲音:“兄弟,那家夥竄到刺茅草裏去了!”隨即又傳來一聲粗叫:“追,今天一定要宰了它!”
楊度一聽,心裏驚道:大空在跟誰搏鬥?仗著自己也有點拳腳功夫,楊度衝了過去,一心要助大空一臂之力。
他來到刺茅叢中,突然聽見裏麵傳來豬的喘叫聲。定睛一看,果然草叢中有一隻一人多長的大野豬,正瞪著兩隻惡狠狠的眼睛,欲作一番拚死惡鬥。
“你是誰?不要命了,還不趕快滾開!”楊度冷不防被人從身後將肩膀抓住,就勢一甩,拋出了兩三丈遠。他在地上打個跟鬥,一縱身躍了起來。原來,眼前矗立一個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子的黑大漢。楊度雖被甩,卻佩服黑漢子的手勁大,又知道他是為自己好,因為野豬發起凶來,其威力並不弱於老虎。這時大空過來了,忙對黑大漢子說:“兄弟,這就是我對你說過的楊公子楊晳子。”又對楊度說:“這是我的俗家兄弟馬大哥馬福益。”
楊度正要對馬福益行禮,馬福益卻不睬他,眼睛直盯著草叢中的野豬。大空對楊度說:“你趕快到我的雜房裏去,把柴刀和鋤頭拿來。”
對付這樣一隻被圍困的野豬,赤手空拳是沒有辦法的。楊度飛跑進屋,趕緊把柴刀和鋤頭拿來了。馬福益拿起鋤頭,猶如將軍舞起長兵器,對著碩大的豬頭一鋤頭打下去。隻聽見那畜生慘嚎一聲,掉轉頭便向馬福益撲來。馬福益不曾防備這畜生如此靈巧,正要舞起鋤頭擋住時,野豬一個前爪將他的右手臂死死地抓住,再用力一拖,像鐵鉤勾肉似的,馬福益的右手臂被抓去了兩塊肉,鮮血淋漓,疼痛鑽心。他沒有放下鋤頭,依舊打去,但力量顯然不夠大,打在野豬的背上,未傷要害。那野豬再次發起攻擊,直向馬福益的頭部撲來。這時,大空揮起柴刀,從背後一刀砍去,正中野豬後頸,血流如注,野豬痛得立即回頭。馬福益乘此機會,憋著一肚子怒火,奮力用鋤頭對準野豬一擊。野豬被擊暈了,四蹄亂蹦。楊度兩手搬起一塊大石頭向野豬扔去,恰好打中它的頭。那畜生大聲吼叫,跌倒在地。馬福益、大空一齊上前,揮起鋤頭柴刀一頓亂打,終於將這隻野豬打得七孔流血,最後連蹄子也不能動彈了。楊度抓起野豬尾巴往山下拖,哪裏拖得動!大空笑著說:“這家夥起碼有三百斤,且讓它躺在這裏,反正沒人來,我們先進屋歇歇氣,馬大哥也得包紮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