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會在東京成立時,汪兆銘便以法政大學生的身份參加它的活動。法政大學畢業後,他並沒有回國,成了一名職業革命家。他奉行激烈的革命排滿主義,與楊度君主立憲的主張截然相反。汪兆銘少年氣盛,愛憎分明,沒有楊度那種兼容並蓄的氣度。因為政治信仰不同,他後來不願意跟楊度多往來。楊度幾次主動找他,他的態度都很冷淡。於是二人雖同在東京,卻幾乎斷絕了聯係。
出身師爺家庭的汪兆銘,從小練就了一手好文章,口才也極好,說起話來有條有理滔滔不絕。當他的文章和論辯以革命大義充實起來後,便格外的氣勢磅礴銳不可當。他因此受到了孫中山、黃興的特別器重,擔任同盟會三部之一評議部的部長。又主辦《民報》,與梁啟超的《新民叢報》展開針鋒相對的鬥爭,一時間弄得飲冰子在他的麵前相形見絀。
汪兆銘在《民報》上發表文章時以“精衛”二字做筆名,時間久了,大家都叫他汪精衛,本名反而不多叫了。“精衛”二字無疑來自《山海經》中“精衛填海”的典故,意欲效精衛鳥銜西山之石以填東海之水。但汪兆銘其實不是這種性格的人。他渴望一舉成大名,隻想做轟轟烈烈聲動四海的大事,受不了默默無聞持之以恒的艱難磨折。他多次對人說,革命好比煮飯,火和鍋共同使得生米變成熟飯。火的功能在一烈字,炬火熊熊,光焰萬丈,但很快就熄了。鍋的功能在一恒字,水不能蝕,火不能融,水火交迫,皆能忍受。火如同革命黨人的一往無前,舍生取義。鍋如同革命黨人的百折不撓,再接再厲。汪精衛自認缺乏恒心耐心,他願做火,燃出奪目光焰來,隨即很快毀滅,也是很榮耀的。
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他極為仰慕古代的荊軻、聶政,視“流血五步,伏屍二人”為最壯烈的事業。那個時代持汪這種思想的人並不少,暗殺之風因而在革命黨人中盛行。萬福華行刺王之春,吳樾行刺出洋五大臣,徐錫麟刺殺恩銘,都是轟動一時的大案。當同盟會內部鬧矛盾,章太炎攻擊汪精衛隻可做白麵書生而不配做革命家時,汪久蓄於胸的豪氣頓發。他決計離開香港北上,馬上去做一番真正革命家的豪壯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