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絲綢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

前言

小的時候,我最珍貴的寶貝之一是一張大大的世界地圖。我把它釘在床邊的牆上,每晚睡覺前都盯著它看。沒過多久,我就記住了所有國家的名稱和所在地、它們首都的名稱、它們周圍的海域以及流經這些國家的河流,還有那些用斜體字標注的主要山脈和沙漠的名字,其中充滿了奇遇和危險。

十幾歲的時候,我開始不滿於學校課堂上重複無趣的有限的地理知識,因為它隻關注西歐和美國,對世界上其他地方都未曾提及。課堂上隻講授羅馬人征服不列顛、1066年的諾曼征服、亨利八世和都鐸王朝、美國獨立戰爭、維多利亞時代的工業革命、索姆河會戰以及納粹德國的興衰。我查看自己的地圖,發現世界上還有那麽多地區,他們都隻字未提。

我14歲生日的時候,父母送我一本人類學家埃裏克·沃爾夫(Eric Wolf)的書——正是這本書點燃了我興趣的火種。沃爾夫寫道,人們已經習慣於接受一部內容沉悶的文明史:古希臘之後出現了羅馬,羅馬之後出現了基督教歐洲,基督教歐洲之後出現了文藝複興,文藝複興之後出現了啟蒙運動,啟蒙運動的政治民主帶來了工業革命,工業革命和民主思想的碰撞反過來推動了美國的出現,其中蘊含著追求生命、自由和幸福權利的真理。我突然意識到這正是我一直學到的故事:西方政治成功、文化優勢和道德勝利的頌歌。但這種曆史觀存在著誤區:看待曆史還可以有其他不同的角度,而不隻是從近代勝利者的立場去觀察過去。

我對這種觀點深深著迷。課堂上,那些沒有學到的地區似乎都消失了,或被耀眼的歐洲崛起的故事淹沒了。我求父親帶我去地圖上的赫裏福德,那是一個將耶路撒冷標為世界中心,卻被英國和其他西方國家擱置一旁、認為是無關緊要的地方;當我在一本阿拉伯地理學家的書上看到一幅南北顛倒並把裏海放在正中央的地圖時,同樣感到非常疑惑;我發現在一張重要的伊斯坦布爾中世紀突厥地圖上,世界的中心城市居然叫八剌沙袞,我從未聽說過,也從未在任何地圖上見到過,而且直到近期人們都無法確定它當初的確切位置,但它卻曾被認作是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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