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聯試圖利用伊朗的反美情緒接近霍梅尼和他身邊的人時,薩達姆更加不安了。薩達姆意識到情況不妙,莫斯科有可能為了討好伊朗而拋棄伊拉克。他在1980年對約旦外交官說道:“應該遏製蘇聯在本地區的滲透。”由於感覺到和蘇聯漸走漸遠,薩達姆準備背棄曾經在70年代力挺他掌權的蘇聯人。因此直至攻擊發動前一天,薩達姆才通知蘇聯,而莫斯科對此反應冷淡。另一方麵,據伊拉克情報部門的報告,此時伊朗正在經受“嚴重的經濟危機”,並且無力“進行大規模防禦”,這無疑是個不容錯過的絕佳機會。
伊朗國王的下台引發了一係列混亂。至1980年年底,整個中亞地區都在暗潮湧動。伊朗、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命運撲朔迷離,將主要取決於它們各自領導人的選擇以及外部勢力的幹預。想要拋開該地區的整體形勢而去猜測單個國家的未來走向,幾乎是不可能的。對於美國而言,他們隻能摸著石頭過河。盡管在20世紀早些時候,該地區就已經埋下了反美情緒的種子,但完全不至於發展成純粹的仇恨。然而美國近20年來的策略,使得這片位於地中海和喜馬拉雅山之間的地區對美國的態度不斷惡化。
很顯然, 80年代初的美國陷入了困境。一開始,美國的政策製定者還將伊拉克的進攻看作是一個福音,薩達姆·侯賽因的侵略行為被認為是開啟與德黑蘭談判的機會。總統卡特的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毫不掩飾地聲稱,伊拉克的進攻是個積極的信號,將迫使伊朗釋放人質”。華盛頓認為,為了應對伊拉克的侵略,霍梅尼非常需要曾經購自美國的武器零件,這將給伊朗人帶來談判壓力。伊朗人被告知,如果人質得到釋放,華盛頓可能會考慮放行價值數億美元的相關物資。這一方案已經得到了總統本人的許可,但是德黑蘭對此卻不予理睬。伊朗人再次棋高一著:他們的路子很廣,成功地從其他地方買到了急需的零件,包括像越南這樣在戰爭期間繳獲了大量美軍裝備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