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時光小旅館

梅樹(1986)

後院裏,亨利戴著園丁手套,修剪一株老梅樹的枯枝。樹上綴滿了綠色的小果子,可以用來泡酒。

這樹和他兒子的年紀一樣大。

馬蒂和他的未婚妻坐在後門台階上,一邊看他,一邊喝加了薑汁的冰綠茶。亨利曾嚐試用大吉嶺茶或香紅茶來做冰茶,但不管他加多少糖或是蜂蜜,喝起來都太苦了。

“馬蒂告訴我,這次見麵應該是一場驚喜,希望我沒有徹底毀掉它——他告訴了我關於你的一切,我太渴望見到你了。”

“哦,並沒有什麽可說的吧,真的。”亨利禮貌地說。

“嗯,首先,他說那是你最喜歡的樹。”薩曼莎說,她在竭力消除父子間尷尬的沉默,“你是在馬蒂出生的時候種下它的。”

亨利繼續修剪著,剪掉了一條帶著小小白色花蕾的嫩枝。“這是一株梅[1]樹,”他說,慢慢地發出“ooh-may”這個讀音,“就算是在最糟糕的天氣裏——最寒冷的冬天裏,它也可以開花。”

“來了來了……”馬蒂悄悄對薩曼莎說,聲音剛好讓他父親能聽到。“革命萬歲……”他開玩笑道。

“嘿,那是什麽意思?”亨利停下手裏的活,問道。

“別見怪,老爸,隻不過是……”

薩曼莎插話說:“馬蒂說,那棵樹對於你有著特殊的意義。他是說,它象征著什麽。”

“是的,”亨利說,碰了碰一朵小小的五瓣梅花,“中國人過年常常用梅花來做裝飾。它也是南京古城的象征。”

馬蒂半站起來,開玩笑地敬了個禮。

“你幹什麽呢?”薩曼莎問道。

“告訴她,老爸。”

亨利仍舊修剪著,無視兒子開的玩笑:“這花也是我父親的最愛。”他用力剪著,終於剪下了一條巨大的枯枝,“它是在逆境中堅持的象征——革命者的象征。”

“你父親是一位革命者?”薩曼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