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郵局回家的路上,亨利繞過南國王街的街角,撞到了查斯身上。亨利比上次見查斯的時候整整長高了一英尺,所以他意識到,他已經不用再平視這個過去的仇家了。事實上,他需要俯視一兩英寸。查斯看上去又小又弱,盡管他要比亨利重二三十磅。
麵對麵的時候,查斯所能說出口的,隻有一句不懷好意的哈囉,連微笑都沒有。亨利回瞪著他,盡量讓自己顯得冷淡、有威懾力。相形之下,查斯看上去軟弱而遲鈍。他先示弱了,走到一邊,讓亨利先過。
“我父親還是會擁有你的女朋友,亨利。”亨利走過的時候,查斯低聲含糊地說道,正好讓亨利能聽得見。
“你說什麽?”亨利抓起查斯的胳膊,把他轉了一個圈。這個舉動把他們倆都嚇到了。
“我父親還是要買下日本村剩下的房子,等你女朋友從那個耗子洞一樣的集中營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沒家可回了。”他甩開亨利,後退幾步,並非威脅,而是可憐又生氣地說道,“那麽,你怎麽辦?”
亨利心裏一陣刺痛。他讓查斯走開了,看著查斯搖搖擺擺地走遠,走上山坡,繞過街角,消失在視線中。亨利望向日本城的街上剩下的一切,沒多少了。仍留下的隻有一些大型建築,它們太貴了,不容易賣掉,比如巴拿馬旅館。它立在那裏,仿佛是一個鮮活的社區。其他的建築,幾乎沒有一個不是麵目全非的,有的內部徹底損毀了,有的被拆除,還有的則被改成了中國人或是白人的商鋪。
亨利簡直不敢相信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年。對於父親來說,這是不斷發生空襲和戰爭的兩年——從中印半島到硫黃島。對於亨利來說,這是不停寫信給惠子的二十四個月,偶爾會收到一封回信,也許已經隔了好幾個月。她對他的關心已經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