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元老院的宗教政策,受到開明意見與迷信習俗的欣然支持。各種宗教儀式在境內流行,對於一般民眾來說,它們是同樣的真實;對於哲學家來說,它們是同樣的虛妄;對於地方行政官來說,則是同樣的有用。如此忍耐所帶來的結果,不僅是彼此間的寬容,更重要的是宗教上的和諧。
那個時代民眾的迷信行為,不會產生神學上的對立而引起彼此衝突,也不會因思想體係的束縛而使身心受到限製。虔誠的多神教教徒不僅喜愛本鄉本土的宗教儀式,也認同他人對世界上不同宗教的信仰。[60]就這些信徒來說,恐懼、感恩和好奇的心理,一個夢境或某種預兆,遭遇到不如意事件的打擊,甚至是長途旅行所產生的阻礙,都會讓他們的信仰更為堅定,祈求更多神明的庇護。異教徒神話的架構非常淺薄,雖混雜著各種不同的材料,還不致形成矛盾和對立。所謂的聖賢豪傑和英雄人物,莫不與鄉土休戚相關、生死與共。這些使國家建立權勢和名聲的偉人,即使沒有受到世人像對神祇一樣的膜拜,至少也會獲得讚揚和尊敬。泛神論認為千山萬水都具備神性,默默地在所在地區發揮它們的影響力。羅馬人祈求台伯河不要降災,就不該嘲笑埃及人為了祈福而向尼羅河呈獻大量祭品。
就物質方麵而言,自然界可見的力量、行星和元素,在整個宇宙是完全一樣,毫無區別的。精神世界看不見的主宰,無可避免地由同一模式的傳說和寓言所鑄造而成,無論是善與惡,都有各自的神祇來作為代表。每一種技藝和職業的背後也都有他們的守護神,無論經過多麽長久的世代傳承、相隔多麽遙遠的國家,這些神祇所顯現的性質,全都和被保護者的特定需要有關。不論是哪一種係統的神界,在發展的過程和利益的歸屬上都會產生對立,要依靠一位至高無上者來調停。經過長時期的教化認同和頂禮膜拜,這位神祇逐漸被提升到極度完美的崇高地位,成為“永恒的天父”和“全能的君主”。[61]古代的宗教精神是如此的溫和包容,以致各個民族對於崇拜的儀式,隻關切相互的雷同,而不在意彼此的差異。希臘人、羅馬人以及各地的蠻族,盡管他們各自信奉的神的名稱不同、敬神的儀式相異,但當他們在祭壇相遇時,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們實際敬奉的是同樣的神靈。荷馬的史詩所敘述的神話故事,賦予了古代世界的多神教一個瑰麗而通用的規範。[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