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莉茲從家畜科退休的那一天,一個她非常熟悉但從來沒有見過的人來到了她的辦公室。他看上去與透過望遠鏡看到的他有些不同。他的眼神非常柔和,但眉頭之間的皺紋則更加明顯。
“我叫阿瑪多·波納米。”他開門見山,略微帶一點海地式的法國口音。
莉茲深吸了口氣後才開口。“我知道你是誰。”
阿瑪多看到了莉茲退休歡送會留下的氣球。“你們有活動,我以後再來吧。”他說。
“這是為我退休開的聚會。如果你以後再來,就再也找不到我了。請進來吧。”
阿瑪多點點頭。“我最近死於癌症,”他說,“是肺癌。我倒是不抽煙,可我父親抽煙。”
莉茲點點頭。
“我開了多年的出租車,然後讀完了夜大,當上了老師。”
莉茲點點頭。
“這麽多年來,你無法想象我是在怎樣的絕望中度過的。我的出租車撞了你,而我卻沒有把車停下來。”
“你用公共電話通知了醫院,對嗎?”莉茲問。
阿瑪多點點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我也想過這件事,可能比任何人想得都多,停車大概也無濟於事。”莉茲說著把手放到了阿瑪多的胳膊上。
阿瑪多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我一直希望警察能抓住我。”
“那不是你的責任,”莉茲說,“我沒有向馬路兩邊看。”
“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你在這裏的生活是不是很糟?”
莉茲把阿瑪多的問題想了想後才回答。“不是,我在這裏的生活實際上很好。”
“可你一定懷念許多東西。”
“現在回過頭來看,反正我的生活不是在這裏,就是在別處。”莉茲說。
“你不是在說笑話吧?”阿瑪多問。
“如果你覺得這話很好笑,就當它是笑話吧,”莉茲笑了笑,“那麽,阿瑪多,我能不能問你那天為什麽沒有停車?我一直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