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Mrs.Bird
第二天晚上,我穿著厚厚的消防站的大衣,拎著裝有今晚三明治的提兜順著羅蘭街大步走著。已經連續兩晚天氣晴朗了,月亮現在就像個叛徒似的發光照亮了倫敦每一寸土地,造就了轟炸的最佳天氣。我現在思緒萬千,若有所思地向消防站走去。
我正處於一種被藝術家們稱為“百感交集”的情緒中。周六過得非常開心。我跟著邦蒂從計程車裏跳了出來,查爾斯剛說了“天哪,除了邦蒂生病之外,這真是愉快的一晚,我們可以再約一次嗎?”,我說邦蒂喜歡看電影,而查爾斯說盡管他很喜歡邦蒂,也希望她能早日康複,但如果我們倆都同意,能不能就他和我單獨出去呢?
於是,我把電話號碼給了查爾斯,道了別,握手的時間比嚴格規定的要長了些,但一切都很順利。
邦蒂當然很興奮,但這隻是一個暫時的停戰,因為第二天,她就我工作上寫回信的事情又對我進行了一次嚴厲的批判。她認為我這樣做簡直是瘋了,即便我隻是想要幫忙,但對於被解雇的風險,我還是要重新考慮下。
除了對查爾斯激動得發狂外,剩下的全是緊張不安。明天,新一期的《女性摯友》就會寄到辦公室,裏麵包括了那封我偷偷塞進“亨麗埃塔談心室”的來信。
盡管已經努力給盡可能多的讀者回信,我還是痛苦地意識到,把信塞進雜誌裏是完全不同的舉動。我告訴自己不要再因這個煩惱了。今晚如果有空襲,我要擔心的事情就多得多了。
卡爾頓街消防站離邦蒂奶奶家隻隔三條街,我就算閉著眼,也能走到那裏。時不時地,轟炸越來越近,整個街區都被德國燃燒彈引發的橙黃色的巨大火焰點亮,我使盡全力跑回家。我並沒有驚慌失措,但我推斷,即便是丘吉爾先生,也會覺得采取快速行動是最明智的主意。但如果高射炮槍支轟轟作響,那麽在警報解除前,我是不會離開消防站的。如果外麵是槍林彈雨,炮聲震耳欲聾,出去就喪失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