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看得很清楚,自從回到洛陽後,祖母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但是他並沒有意識到,無數股洶湧的暗流已經開始**了。
事實確實如此,自從武周長安四年(704)六月開始,女皇的身體狀況就開始斷崖式惡化,被迫住進長生院靜養。而在女皇靜養的這幾個月時間裏,她不再接見宰相,朝中的大小政務全交給了張易之、張昌宗兄弟處理,而且也隻有張氏兄弟陪伴在武則天左右,其他的人根本沒有辦法直接了解到女皇病情的實時情況。
這一狀態對於太子一黨無疑是異常凶險的,因為如果張氏兄弟借這個機會完全阻斷女皇和外界的所有聯係,一旦女皇突然駕崩,二張大可以對外假傳武則天的遺詔,聲稱老人家臨死前改了主意,決定另立別人繼承皇位,然後找個武氏家族的人當皇帝,操控朝政,清洗太子一派。屆時就算天下不因此大亂,李顯、李旦想翻盤的難度也相當大。
不過太子一派擔心的一幕並沒有發生,因為到了十二月,女皇的病情出現了些許好轉的跡象。趁著這一機會,太子黨派出了天官侍郎崔玄暐上奏女皇,請求女皇批準同意讓仁慈孝順的皇太子或相王進入宮中伺候,全麵承擔起請醫喂藥的盡孝職責來。同時,崔侍郎還意有所指地點明宮禁之地緊要異常,還是不要讓外姓之人隨意出入為好。
事實證明,武則天即使是年高病重,頭腦也是極度清醒的,她明白這是寶貝兒子們商量好了,想把二張調離長生院,以免矯詔廢立的情況出現。但是武則天並沒有采納崔玄暐的建議,她隻是平靜地感謝了崔玄暐的好意,然後示意崔侍郎可以告退了。
武則天這樣的回答其實也很直白了,就是老娘還在,你們別想搞事情。
不搞事情自然是不行的,宮中有二張,就如兩根芒刺在背,不盡快拔下來怎麽能舒坦地酣睡呢?於是太子一黨開始暗地裏行動起來,他們在洛陽的大街小巷把寫有“張易之兄弟謀反”字樣的非法印製宣傳單頁貼得到處都是,大有發動廣大群眾,營造輿論壓力進行逼宮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