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個人電腦時代平麵藝術中出現的所有術語中,“字體”是與大眾文化最相融的一個。如今一般用戶談論著這個詞,就好像這個詞從來就不是一個神秘晦澀的專業術語。這一切都歸結於個人電腦軟件將字體的使用和創造都變得平民化了。在電腦出現之前,字體創作是熟練的繪圖員、雕刻工和字體設計師的獨門絕技,他們兢兢業業,專注於每組字體的繁枝細節。這個過程可能需要經年累月才能完成。而到了20世紀90年代,像Fontographer這樣的字體設計軟件使工匠和新手都能夠輕鬆創造字體,他們對今日正在實踐的新方法和新美學的形成皆有貢獻。平麵設計師和藝術家將字體視為另一種表達性解釋媒介。解開了傳統的束縛,設計師們就不再在創作規則麵前束手束腳。字體不再必須清晰易讀,隻須它能夠喚起一種情緒,建立起一種氛圍,或發出一個信號。如同20世紀早期的立體主義繪畫那般怪異、不協調的字體圖像,逐漸發展成一種喧鬧、層次分明的平麵風格。
字體主義
當20世紀80年代末唱片行業引入數碼技術時,數以千計的現有唱片最終以CD格式再版發行。與此類似,許多經典字體也被“重繪”並以數字格式重新發布,以供計算機使用。新字體受到的熱烈歡迎不亞於新音樂或新時尚。除了將舊字體數碼化,新技術所帶來的速度與經濟上的可行性,使字體設計師和平麵設計師得以親自操刀設計字體。雖然其中一些字體植根於舊時活字的形式和功能,但還有無數字體則發端於某位藝術家對字體應為何物的特殊解讀;字體創作者認為字體不過是另一種挑戰現狀的藝術手段。“腐蝕”“熵”和“黏性”這些妙趣橫生的命名,說明了字體的隱喻作用甚至超過了實際應用。隨著字體設計軟件的廣泛使用,“桌麵數碼字體鑄造廠”發布了一些做舊、頹廢和髒汙的字體。在數字媒體出現之前,這類字體要靠人工剪貼成某種贖金信的樣板,但計算機大開方便之門,它也成為一個發布平台。數百上千種字體被創造出來,大多數可以想象的方法也已嚐試,有的模仿打字過程中被磨損的字體,有的模仿18世紀的手寫體。這些字體改變了印刷品的樣貌。那些使用“Pulsitalia”或“NeoDeko”字體的版麵,總歸帶有一種刻意的無政府主義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