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齊治平,總是格物。
——《答甘泉》
在中國傳統思想中,修身之重要,貫穿人生,決定其做事能力和態度,更決定了人生境界。北宋趙頊(宋神宗)上台後,要王安石變法圖強。保守派頭領司馬光攻擊王安石,認為他無法擔此重任,隻會搞砸。趙頊問他理由,司馬光囁嚅地說,王安石一年不洗澡,胡子是虱子的樂園,連身都不修,何以能治國?
北宋初期,中國形成兩種重要思潮,一是以王安石知行合一為代表的功利派,二是以司馬光為陣營的理學派。功利派講究的是搞活經濟,富國強兵,一切以經濟建設為前提,連帶著在製度上動點外科手術。功利派主張人要實事求是,隻要目的正確,就應該先幹了再說,這就是即知即行,而理學家則注重先知後行,若想做成大事,必須先修身,通過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先把自己鍛造成聖人,然後再去事上驗證,但去哪些事上實驗,仍有秩序,要先在家庭中實驗,看是否能齊家,齊家後再去國上驗證,看是否能治國,最後則要去天下驗證,看是否能平天下。
按王安石的看法,這些理學家的理論純是壁上行,除了壁虎和武林高手外,無人能做到。這當然也是理學家的致命缺陷:先知而後行,當知盡後,大勢已失,所有的修身奇功都成了屠龍之計。王安石的功利派,則認準了評價人的價值的唯一標準就是其呈現出來的事業,一切以功利為主導。至於修身,他們清醒地意識到,必須到事情上去修,純粹的修身,隻是修個不死身,修個僵屍身,對於社會大眾,毫無用處。
不過,宋王朝的功利派把目光重點放到治國上,至於齊家和平天下遠沒有涉及,這恰好由其注重實際功利,不好高騖遠,隻先解決眼前問題的優點所決定。王安石不是沒有讀過《大學》,他過目不忘,智慧超群,自然也不會對《大學》的後四目(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研究不深,他沒有打通修齊治平,隻是因為不想過多地糾纏於理論,忽略了現實問題。